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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目录一览
  • 1.若不是这些武器,间谍们早就死了:盘点那些炫酷的间谍武器!
  • 2.彩虹六号 28. 光天化日(1)
  • 3.彩虹六号 36. 紧急出逃
  • 4.如果没有这些,007早就死了!

1.若不是这些武器,间谍们早就死了:盘点那些炫酷的间谍武器!

间谍, 也许是世界上最为隐蔽和神秘的行当。“杀人于无形” “决胜于千里之外” , 这背后都有谍影闪现。 而间谍们使用的装备更是机关算尽、 “巧夺天工” 、 杀机暗藏……。这里就为大家揭秘一些间谍历史上的神秘装备。

1.激光器

它可不是一般的玩具激光器,而是货真价实的间谍装备。左图的这款激光器虽然个头很小,但却有很强的燃烧力,能利用聚焦的绿色光束点燃或者熔化物体。右图这款激光器又叫光子干扰器,在远距离就能让对手暂时丧失视力,同时又不会对眼睛造成永久性损伤。

2.间谍蓝牙耳机

微型间谍蓝牙耳机可以被放入耳朵深处,让人不易察觉。从耳道中取出时需要使用超强磁铁,在很久以前,这项技术还是很牛逼的,但现在很多大学生都见过,甚至用过,原因我就不说了。

3.直肠单发手枪

克格勃这种单发手枪长4.5厘米,可以装在橡胶套里很容易装进直肠里。在那个年代对于逃脱不太严格的检查而言,这时一个很普通的隐藏方式。用它设计时只需握住凸起的环,将枪管转动四分之一即可。只不过先要把枪掏出来。。。掏出来。。。特工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4.可产生8万伏电压的公文箱

如果你不想让随身携带的重要文件或贵重财物丢失,这种看似与普通公文箱并无差异的间谍装备绝对是一个理想选择。只需简单地按一下远程 遥 控按钮 ,便可以激活发出尖叫声的警报器;按一下第二个按钮,便会触发电击警报器。偷窃者即便没有被警报声吓跑,也会被上万伏高压电到,现在市场上大众就能买到。对于偷走你公文包的小偷,真的是没有好下场了。。。

5.手机间谍装备

间谍SIM卡让读取被删除的手机短信以及复制任何SIM卡上的数据成为一种可能。而凭借图中这款世界上最小的全集成GSM窃听设备,你可以接通任何电话并窃听世界上任何地方的电话对话。

6.微型间谍摄像机

随着技术不断进步,微型摄像机的个头变得越来越小。位于上方的是世界上最小的摄像机,一枚小小的硬币便可成为这个针孔CMOS摄像机的立身之地。除了这个小不点儿外,螺钉头和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机也是不错的选择。

7.GPS内衣

这款女式内衣看似诱人,但穿上它意味着要开始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这款内衣取名“Find Me If You Can”(意为“能的话,来找我”),胸衣处嵌有一个呼机大小的GPS装置。

8.密码粉盒

这款手持两用粉盒 的镜 子上隐藏着密码 , 好让女特工在补妆的时候也能偷偷瞄上一眼 。不过只有当倾斜到一定角度时 , 镜片上的密文才能显现 出来 。

9.打火机手枪

将一根独立枪管从这款打火机的顶部装入,他就变成了一把机械手枪,将打火机后部手柄旋转后拉,就会使瞄准器自动弹出,扣动扳机就能击发。

10. 微型仿生间谍无人机

中情局研发办公室在上世纪70年代开发的装置, 这种微型的空中无人机 (UAV) 是第一款昆虫外观的无人机, 它可以利用随身携带的迷你设备进行情报收集。“查理”的机器鲇鱼, 是中情局研制的一款无人水下航行器。 它由抗压外壳、压载系统、 通讯系统和尾部的推进系统组成。

接着让我们回顾下电影007系列中的都有哪些神奇的特工装备呢?

开场白:若不是有Q部门,你早就死了!

首先,请允许我用这两张图片作为开始,因为这确实是一句大实话!

007系列的开山之作《诺博士》,这一部里Q博士并没有太多表现,只是在M的授意下用沃尔特PPK手枪换掉了007用了10年的贝雷塔。

第二部《来自俄罗斯的爱》:这一部里Q博士开始固定由戴斯蒙·李维林扮演,从第二部到第十九部,除了第八部《生死关头》外,他在其余的十七部中扮演了Q博士,绝对是参与最多007电影的演员。

这位Q博士的第一次亮相,向007介绍这个特工皮箱。

箱子底藏有20发子弹

按箱子上一个按钮,能弹出把匕首,另有一支可折叠的狙击枪。

箱子侧边藏有金币

箱子里还有一个伪装成滑石粉罐的催泪弹,如果开启皮箱的方式不正确,催泪弹就会爆炸

最后007就是以金币诱惑杀手用不正确的方式开启皮箱,结果催泪弹爆炸,他趁机用箱子边上的匕首戳中杀手,然后干掉了对方。

第三部《金手指》:这一部007开上了阿斯顿-马丁,这车可不简单

小型追踪器,可以用车内的荧幕追踪位置。

防弹玻璃和可随意变换的车牌只是小意思,车内还有控制器可以让车放yan幕,滑油,车上还有两挺机枪。

换档杆的盖子掀开后,按下露出的红色按钮,可以掀开车顶,把副驾驶位上的*河蟹*射出去

第四部《霹雳弹》:这一部一开始,007就玩上了小型火箭背包。

他的车子,还可以从车尾喷射高压水流。

伪装成手表的盖式计数器(测量辐射值)

能连续拍8张照片的水下相机。

迷你信号弹,能发射很强的红色信号。

可以支持水下呼吸四分钟的呼吸器(这玩意后来帮助邦德从鲨鱼池逃生)

可以吞进肚子的胶囊状无线电装置,方便追踪位置。

第五部《雷霆谷》:可以显示保险柜密码的小仪器。

这四个箱子里装的零件,可以组装成一架火力强劲的迷你直升机。

这架直升机带有两支射程100码的机关枪。

两支向前发射的火箭炮。

速度为一分钟60哩的探热导弹。

还有两支向后发射的喷火枪和yan雾发射器,最后还有可以攻击正下方敌人的炸弹。

007驾驶着这架小飞机,击落了对方四架武装直升机。

这是MI6的日本盟友的特工武器,发射小型火箭弹的火箭枪。

隐藏在香yan里的小火箭,最后邦德就是靠这个挽回了败局。

第六部《女皇密使》:这一部的高科技武器不多,这是一台用来开保险柜的机器,不过比上一部的庞大许多。

第七部《金刚钻》:这一部里Q博士没有提供什么高科技武器给007,反而是自己搞了个控制赌场里*河蟹*的东西。

007也仅仅是用支绳镖枪,玩了把荡秋千。

第八部《生死关头》:这一部里Q博士没有出场。这是可以产生强磁场的手表(居然还是劳力士的)!

这把形状怪异的枪能发射气爆弹,被击中的物体会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然后炸开。BOSS就是死在这种子弹之下。

手表还可以变成电锯,007靠这块表锯断了绳索,和美女翻盘成功

第九部《金枪人》:这一部里Q博士虽然出场,但是没有提供什么特工装备给007,反而是反派BOSS的汽车加上翅膀就成了飞机(极品飞车?)。

另外BOSS的金枪也很有型,yan盒+火机+金笔的组合

第十部《海底城》:俄国美女特工使用的伪装成香yan的吹管,可以吹出让人昏迷的yan。

Q博士给邦德的车,可以在水下行驶,还可以发射火箭。

第十一部《太空城》:Q博士给邦德的袖箭,邦德靠这东西两次化险为夷。

可以注射毒液的钢笔。

伪装成笔记本的飞镖发射器。

伪装成香水瓶的喷火器。

全是CIA配备给妙算博士的装备。

邦德的手表(精工电子表)里藏着一圈炸,手表就是引爆器。邦德就是靠这个手表和妙算博士逃了出去。

伪装成yan盒的透视仪器,可以用来开保险柜。

第十二部《最高机密》:伪装成石膏夹板,其实是自动打击的装置。

浇了水后,会杀掉打伞人的机关伞。

第十三部《八爪女》:可以喷出强酸腐蚀液的钢笔(适合用来干掉作家)。

无线电追踪器+*河蟹*,手表就是接受器。

第十四部《雷霆杀机》:伪装成剃须刀的*河蟹*探测仪。

消除玻璃反光的特制眼镜,可以透过有色玻璃查看室内。

拓印本,用来查看支票簿上一张纸上留下的字迹。

第十五部《黎明生机》:吹出固定音节就会放出迷晕气体的车钥匙。

钥匙内装有高浓度*河蟹*。

可以开启世界上90%锁的*河蟹*。

007驾驶的车子车轮发射出激光,把追赶他们的警察的汽车车身和底盘分割开来。

车子发射的火箭,炸开前方的障碍。

在轮胎被炸掉的情况下,还可以伸出雪橇板滑行

第十六部《杀人执照》:炸弹闹钟,保证用过的人不会醒

伪装成牙膏的*河蟹*

伪装成摄影机的能发射高爆弹的枪,带指纹识别

伪装成照相机的激光发射器,附带X光透视功能

第十七部《黄金眼》:藏在石膏中的火箭发射器

隐藏在车灯后的飞弹

藏有钢丝的皮带

伪装成笔的手榴弹,按三次后四秒引爆,马上再按三次取消。

手表外观的激光切割器

第十八部《明日帝国》:新的宝马750车

有机关枪、火箭炮,车子的遥控器就是007的手机,采用触控板操纵

手机带指纹扫描,可以放出两万伏的高压电

第十九部《黑日危机》:伪装成苏格兰风笛的机枪+喷火器

Q拉下衣服上的开关,衣服就变成一个大充气球(安全气囊)。后来在雪山,这件衣服在雪崩时救了邦德和苏菲-玛索

具有透视功能的眼镜,可以查看对方是否携带有武器

上一张效果图

Q博士给007的最后忠告。

这位扮演Q博士的老演员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在007系列中的精彩演出,可惜的是,就在拍完

该片后不久,他就因为车祸去世了,终年85岁

第二十部《不日而亡》:可以震碎安全玻璃的超高频单音戒指

带隐身功能的阿斯顿马丁汽车,带有弹射椅,鱼雷,自动机枪

消灭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车的说明书

第二十一部《皇家赌场》:本片的高科技元素不多,这个植入皮下的追踪器勉强算一个

车上的远程诊断仪器,分析出他中的毒素类型,帮助远方的MI6同事寻找解救方法,救了他一命。

第二十二部《量子危机》:这一部完全没有什么新鲜装备出现,略过不提

第二十三部《天降杀机》:新上任的Q,仅仅给了邦德一把带指纹识别的手枪和一个无线电追踪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伙计还中了BOSS的计,使病毒侵入了MI6的网络,年轻人办事不牢啊!

2.彩虹六号 28. 光天化日(1)

28. 光天化日

有了钱,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可以不用再去偷卡车,而是可以用现金支票直接去购买了。当然,支票的账户是一个人在经过伪装之后,用假身份证件去开的。他们购买的是瑞典生产的大型的沃尔沃商用卡车,是带帆布篷车厢的那种直挂式(或称非铰接式)的卡车,他们在帆布篷上所写的是本不存在的公司的名字。

这些卡车登上商业运行的渡轮,跨过爱尔兰海,抵达利物浦,满载冰箱包装用的纸板箱的卡车毫无障碍地通过了英国海关。从此之后,他们就只需在高速公路上按法定的车速限制驾车,向目的地直奔而去。车队组成密集的队形穿过英格兰西部乡村,恰好在黄昏前到达赫里福德附近。那儿,在一个预定的地点,他们全都停了车。这是当地的一个相当于卡车停车场的地方,卡车司机纷纷跳下车,朝一个酒馆走过去。

肖恩·格雷迪和罗迪·桑兹已在同天先行乘飞机抵达英国。在盖特威克机场,利用已历经时间和无数次的使用考验的假身份证,他们通过了移民局和海关的检查,这再一次证明,英国的移民局官员不但又聋又哑,而且还是瞎子,这令他们十分满意。接着,他们两人用假信用卡各自租了辆车,一路开车西行到达赫里福德。他们的行车路线也是预先定好的,并且正好赶在卡车之前的不久到达这同一家酒馆。

“有没有问题?”格雷迪问巴里双胞胎兄弟。

“一点没有,”萨姆回答说,他兄弟彼得也在边上点了点头。一如既往,他的部队成员做出的是一种冷静镇定的表现,尽管执行任务前不可能没有一点紧张不安。很快,所有的人都到达了,他们分成两个小组,一组七人,一组八人,坐在火车车厢式的座位里,一边喝吉尼斯啤酒,一边低声闲谈,他们的存在毫不起眼,不会惹起酒馆常客的兴趣。

“它们的性能太好了,”马洛伊对努南说,他们正在俱乐部喝酒。“E系统公司生产的,是吗?”

“很好的设备。在人质救援小组里我们用了他们的很多设备。”

那名海军陆战队飞行员点了点头。“是呀,特别行动指挥部里也一样。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带控制导线和电缆的东西。”

“嗯,是的,中校,长官,不过把一根串了两个纸杯的导线从直升飞机里穿出来可是有点难度的,不是吗?”

“我总不至于那样的落伍嘛,蒂姆。”不过,尽管如此,蒂姆的善意嘲讽还是惹来马洛伊咧嘴一笑。“做绳索滑降,我从来不需要帮助。”

“你是做得非常出色的。”努南喝了一口啤酒。“你开直升飞机有多久了?”

“二十年——到十月份就满二十一年了。你知道的,它已是最后一根独苗了,还真的要由人去操纵。新式的高速飞机,真他妈的该死,在它们决定替你代劳之前,计算机还要先行进行表决,决定它们是否喜欢你正在做的事情。我也玩计算机,打打游戏,发个邮件什么的,但是,我永远也不会让它们为我开飞机。”这是瞎吹牛,或者几乎是瞎吹牛了,努南心想。迟早,那种形式的进步也会用到旋转翼飞机身上的,尽管驾驶员会牢骚满腹,但牢骚过后他们还是会接受的,因为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并且与时俱进,或许他们还会因此飞得更加安全,更加有效率。“我现在正在等我的人事主管的一封信,”马洛伊中校最后又补了一句。

“哦?为的什么?”

“我有希望得到掌管VMH-1的位置。”

“开着总统的坐机到处飞?”

马洛伊点点头。“汉克·戈德曼现在占着这个位置,但他已挂上将星了,所以他们准备把他提升到别的什么位置上去。我猜,有人听说了,我是握操纵杆的一把好手。”

“这差使倒是不差,”努南说。

“不过够沉闷的,不管什么时候,不是直上直下就是水平飞行,毫无乐子可寻,”这位海军陆战队的军官有点不屑地说,还装出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一个机长能够飞VMH-1已经够荣耀了,而能够掌管它更是海军陆战队表达它信任你的能力的方式。“再过两个星期我就应该知道了。不错,又能亲临现场看几场印第安人队的比赛了。”

“明天有什么安排?”

“午饭前,练习低空潜入,下午处理文件。我必须为空军做一大堆书面文件。嗯,他们是这该死的飞机的主人嘛,不过话又要说过来,他们的飞机保养做得不错,还给了我一个很好的飞行机组。我敢打赌,航空公司班机的飞行员是用不着干这些活儿的。”不过他想,那些幸运的家伙只要他们的飞机有人开就行了,但他们那种牌号的飞机就好似蜗牛赛跑或乌龟马拉松,了无趣味。

查韦斯尚未习惯于英式的幽默,因此当地电视台播出的连续剧基本上都让他兴趣索然。不过,他装了有线电视,频道中包括有“历史”频道,如果说它还不是他太太帕齐的最爱,也已是他的最爱了。

“只许喝一杯,丁,”帕齐对他说。现在她临盆在即,她当然希望她的丈夫随时保持清醒,那就意味着每晚只能喝一杯啤酒。

“是,亲爱的。”女人支配男人就那么容易,多明戈心想,他眼睛看着手中几乎已经空了的杯子,觉得还不过瘾,真想再来一杯。往日,坐在俱乐部里喝着啤酒,在舒适随意的环境中讨论公事,与他的弟兄们浑然成为一体,真是何等的爽快——但现在,除非必须,他最多也不会离开妻子超过五十英尺,而在他们不得不分开时,她也有他的呼叫机号码在身,可随时召唤他。他们的小宝贝已经入盆了,不管它的具体意味是什么——总之,他知道,它意味着他妻子的分娩已迫在眉睫了,意味着他这一晚上只能喝一杯啤酒了,尽管即使喝上三杯,他都能保持完全的清醒……也许甚至是四杯……

现在,他们并排坐在安乐椅上。丁正设法一边看电视一边看情报文件。他似乎还真的有这个能耐,能够做到两不误,这不能不令他妻子既惊奇又恼火。而帕齐现在正在阅读一份医学杂志,还在有光纸的书页边上做一些笔记。

克拉克的家与这一家可谓大同小异,尽管这里的录像机里装了一盘录像带,正在播放电影。

“办公室里有什么新的变化没有?”桑迪问。

办公室里

,约翰想。从前我出外勤回来,她是从来不问那种问题的。是的,不问的,那时,她不过就问一声“你好吗”。问的时候还始终带着一丝担心,因为,尽管他从来不——噢,几乎从来不——告诉她他在外勤现场干的事情,但桑迪知道,它毕竟与坐办公室有所不同。所以,这只是再一次证实,他已沦落为一个“躲在后方的混蛋头头”了。谢谢了,亲爱的

,他想。“不,没有什么变化,”他说。“医院里怎么样?”

“午饭刚过的时候有一起车祸。没什么大不了的。”

“帕齐工作得怎样?”

“在她学会更加从容一点之后,她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医生的。不过,你说呢,我毕竟一直在急诊室,已经做了二十几年了,对吧?理论上她懂的比我多,但在实际方面她还需要多学一点。不过,你知道,她的进步是很快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本来也许也是可以成为医生的?”她的丈夫问。

“我想我本来是可以的,但是当时的时间不凑巧,你说是吗?”

“小宝宝怎么样?”

这个问题马上在桑迪的脸上引出了笑容。“就像以前的我,性急得很。到了那个关口上,你就等不及它赶快来了,一了百了。”

“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没有,雷诺兹医生是个很好的医生,帕齐本人的情况也很好。倒是我本人至今还没有把握,是否已经做好了当外婆的准备,”桑迪乐呵呵地笑着补上了后面这句话。

“我懂你的意思,亲爱的。随时都会生了,是吗?”

“小宝宝的脑袋昨天入盆了。那就意味着他已完全作好准备了。”

“他?”

“那好像是每个人心中所想的,不过,等蹦出来,我们就清楚了。”

约翰嘴里不知咕哝了些什么。多明戈一直坚持认为,一定是个小子,与他爸爸一样的英俊帅气——能操两种语言,有一个聪明的头脑,而且每次这样坚持的时候,他还总不忘带上他那个狡猾的拉丁式微笑。嗯,作为女婿,你对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期望。丁为人聪明,差不多是他碰到过的所有人中学得最快的人,从美国陆军第十一轻步兵师的一个年轻的上士擢升为一名备受敬重的中央情报局的外勤情报军官,手中还握有一张乔治·梅森大学的硕士文凭……现在偶尔他还会一个人陷入沉思,考虑是否要再离职两年去拿一个博士学位。也许是牛津大学的学位,本周的早些时候,丁已经在设想,是否能利用业余时间使之成为可能。这将是多么的了不起——东洛杉矶的一个出生在美国的墨西哥人戴上了牛津大学的博士帽!有一天,他说不定还会当上中情局局长,到了那个时候

,他才真的会叫人受不了。约翰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他喝了一口吉尼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视机上去。

波波夫心想,他一定得亲临现场,亲眼目睹他们的行动。现在,他又到了伦敦,住进了一家中档的旅馆,它是由一群联体排屋改建而成的。这一次他一定得眼见为实。对于恐怖行动来说,它算是开了先河,夺了一个第一。他们有一个真正的行动计划,虽然此计划是由比尔·亨里克森建议的,但格雷迪欣然接受了这个想法,当然,这个计划的设想在技术上似乎是很合理的,只要他们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收场,逃跑离开。不管怎样,德米特里希望看到行动的发生,最好还能对其进展有足够的了解,能知道他是否可以给银行打电话,修改密码,把那笔钱纳入自己的账上,而在那以后……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随时从地球表面消失。格雷迪还从未曾想到,那笔转账过来的钱至少有两个人是可以下手提取的。

或许,他原本就是一个容易相信人的人,波波夫想,那个建议尽管听上去很离谱,与常规不合,但他却从他的前克格勃朋友那里很爽快地就接受了合约,尽管他出了两个大难题,钱和可卡因,可是一旦钱和货都交到他手中了,他马上就说话算数,着手他承诺的行动了。现在当他回想起来时,波波夫觉得,那倒是很难能可贵的。不过,他仍将驾着他租来的美洲豹,亲自去看一看。它不应该有过大的难度,他想,也不应该有过大的危险,假如他做得得当的话。想到这里,波波夫把今晚的最后一杯斯托利伏特加全部倒进嘴里,随手又把电灯关了。

那天早晨,他们是在同一时间醒来的。当闹钟在五点三十分响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张开了眼睛,多明戈和帕特里夏在一个家里,约翰和桑德拉在另一个家里,按照当天的日程,两对夫妻对他们的起居安排作出调整。两位女性必须在六点四十五分前到达医院,以便赶上她们在急诊室的上午七时至下午三时的日班班头,所以女士们优先使用卫生间,男士们则走进厨房,在咖啡壶里装上咖啡灌上水,合上开关让咖啡煮着,然后出前门从台阶上把报纸捡进来,打开收音机调到英国广播公司的晨间新闻。

二十分钟之后,卫生间和报纸换手,又过十五分钟之后,这两对夫妻在厨房落座,开始吃早饭——尽管就多明戈而言,只不过就是喝第二杯咖啡而已,因为他习惯于在晨炼之后与他的弟兄们共进早餐。在克拉克的家里,桑迪正在试着做煎西红柿,一种她正在努力学会烹调的、但她丈夫却完全拒绝的本地美味,她丈夫根据的原则是,他是美国人。到了六点二十分,女士们该换上各自的工作服了,男士也一样。很快,他们就都出了屋子,开始他们一天的各自不同的活动。

克拉克不跟他的两个分队一起锻炼。他最终默认他年龄太大了,已受不了这全套的魔鬼训练了,但他仍出现在差不多同一个地方,做着每天差不多同样的身体锻炼。这与他在海豹突击队时并无很大的差别,虽然长距离游泳的内容是没有了——这里游泳池倒是有一个的,但不够大,不适合他。所以他用三英里跑来代替游泳。不过,他的两个分队要跑五英里……而且,他不好意思地默认,他们的跑速比他的快。

以他的年龄而言,约翰·克拉克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算得上是极好的,但是要把自己的这种状态保持下去却也是日见艰难了。在他走向死亡的人生旅途中,下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上刻着的将是六十这个数字。似乎很奇怪,他已不再是与桑迪结婚时的那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了,就好像有人抢走了他的什么似的,不过,如果确有其事的话,那也是他从未注意到的。结果,就在某一天,当他环顾四周时,他突然发觉自己与他认识的自己不同了。这种吃惊根本就让人难以接受,他心中想,这时他的三英里跑也到了终点,他大汗淋漓,两腿又酸又胀,他需要去进行一天的第二次淋浴了。

在去彩虹部队总部的路上,他见到阿利斯泰尔·斯坦利正摆开架势,准备做他的每日晨练的常规功课。阿尔比他年轻五岁,也许仍保存着青春的幻想。他们已经成为好朋友。斯坦利有很强的直觉,特别是对于情报信息的直觉。他也是一个称职的现场指挥员,就以他那种奇特的悠闲的不显锋芒的英国方式而言。就像一个狙击手的掩蔽坑一样,约翰心想,斯坦利似乎什么过长之处都没有,直至你看着他的眼睛为止,而即使到了那个时候,你还得知道你要寻找的是什么。

他长得相貌堂堂,属于既神气又潇洒的那一类人,仍然一头金发,好启齿微笑,但是像克拉克一样,在战场上他杀人从不手软,像克拉克一样,他也不会因此而噩梦缠身。实际上,他比克拉克更有指挥员的直觉,克拉克心中也承认——只在心中对自己承认。这两个人都仍如他们在二十出头时一样,强烈地竞争好胜,谁都不肯平白无故地把称赞送给对方。

淋浴完毕,克拉克走进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早晨的公文,心中却在默默地诅咒,诅咒它们的费时和他不得不在预算之类的事项上浪费掉的所有心思。他的贝雷塔点四五手枪就放在他办公室桌子的抽屉里,这是他并非只是一个文职官员的证明,但今天他将没有时间步行到射击训练场去练习他的武艺了,而正是他的这些武艺才使他成为彩虹部队的指挥员的——讽刺的是,这一职位反倒使他不能去证明他所得心应手的东西了。刚过八点,福尔盖特太太到了,她朝上司的房内看了看,看到的与他在做行政性工作时她总能看到的一样,只见他眉头锁紧,与他在研究情报资料或有关行动的事务时完全两样。

在做那些事情时,至少他似乎总是兴趣盎然的。她走进他的办公室,替他打开煮咖啡的机器,得到他惯常的、卡在喉咙里的晨间的问候,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去查看那台加密的传真机上是否有东西收进来,需要马上交给上司去看。没有。赫里福德的又一天开始了。

格雷迪和他的部下也醒了。他们吃了由茶、鸡蛋、咸肉和土司组成的他们的常规早餐,因为典型的爱尔兰早餐与英式早餐几无二致。事实上,在基本习惯的任何方面,这两个国家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可是,对于这个事实,格雷迪和他的同伙都未作深思。两国都是温文尔雅的礼仪之邦,极为热情好客。两国的公民在相逢时总会相互微笑致意,在工作岗位上,他们也都十分勤勉卖力,基本上说,他们看的是同样的电视节目,阅读的是同样的报纸体育版面,玩的也大抵是同样的运动项目,并且,在两个国家中,这些项目都形成了真正的全民狂热——就是他们在酒馆里喝的啤酒也是相似的,喝掉的数量也大致相仿,而且这些酒馆,小到它们油漆的招牌和识别的名字,都是轻而易举地就可以从一个国家搬到另一个国家去,不需任何更改。

但是,他们上的是不同的教堂,讲的是不同口音的英语,以致在他们相互之间,听上去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虽然对于外人来说,它们似乎仍是如此的相似,难以区别。耳闻目睹这样的事情仍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但是,电视在全世界的普及正在缓慢地改变那种状况。五十年前访问过这里的人将会注意到,许多美国英语已经悄悄潜入他们的共同语言,但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以致身处其间亲历其事的人反而几乎注意不到这个事实。在进行革命运动的国家中,这是一种共同的情况。在外来观察者眼里的细微的差别,到了那些鼓动变革的人那里,却都被格外地放大了无数倍,以致在格雷迪和他的人的眼里,它们已达到了这样的程度:他们与英国的相似性只是方便他们行动的一种掩护,而不是本可以将她们两个国家拉得更近的共同性。

对他们来说,那些本可以与他们一起享用一杯啤酒,一起讨论一场特别精彩的足球赛的人,一概都成了陌路人,就如同他们是来自火星的一般,因此他们可以对他们轻下杀手。他们是东西,而不是“同伴”,这种观念,对于一个客观的第三方来讲,似乎是够荒谬绝伦的了,但它却早已根深蒂固地扎根在他们的头脑之中,所以今天这个早晨,在晴朗的蓝天白云下,当他们向着他们的卡车和轿车走去时,他们根本就不会再去注意它了,就像他们不会注意他们呼吸的空气一样。

上午十点半,查韦斯与他的分队移师室内射击训练场,进行射击练习。戴夫·伍兹在那里等他们,他已经把子弹箱放在适当的位置,提前为第二分队的队员作好准备。与以往一样,查韦斯决定做手枪射击练习,而不做较容易使用的MP-10冲锋枪射击练习,因为任何人只要两眼功能正常,击发枪机的一根手指能够工作,冲锋枪都能打得准。因此,他退回十毫米口径的冲锋枪子弹,换成两盒点四五口径的手枪子弹,这种美国制的联邦牌优质中空子弹,有一个巨大的空尖弹头,人们几乎可以在弹头里面调制饮料,或者当你往里面看时,你似乎会有这个感觉。

正当第二分队开始射击练习时,马洛伊中校和他的机组成员,哈里森中尉和南斯中士,也走进了射击训练场。他们都装备了美军标准的制式手枪,贝雷塔M9,他们使用的是全金属外壳的九毫米子弹,这是海牙公约所要求的,虽然美国从未签署过这个具体规范战场上什么是正当的和什么是不正当的行为的国际条约,但不管怎样,美国仍遵守它的规定。而特种部队的人员则使用不同的子弹,它们的威力更大,它所根据的原则是,他们并非是在战场上,而是在与罪犯交战,罪犯没有资格得到我们给予更有组织的和穿军装的敌人的那种关怀。任何一个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人都会发觉它略为有点牵强不讲理,但他们都知道,世界本无要求诸事都有合理的、不可变更的规则,所以也就只管拿着发给他们的子弹心安理得地去打了。就彩虹战士而言,就是每天打不少于一百发的子弹。

而马洛伊和他的机组成员,或许每周必须打五十发子弹就够了,但他们本不是射击手,他们到射击场来只不过是礼节性的。事实上,马洛伊是一个优秀的射手,尽管他仍使用美军一度教授的单手握枪的射击姿势。哈里森和南斯则采用较为新式的韦佛式射击姿势,用双手握枪。马洛伊也很怀念他年轻时代军队配用的点四五口径的手枪,但是,美国武装部队以后全部改为采用较小直径的子弹了,用以换取北约的高兴,尽管它们在你应该击中的人体身上所制造出来的孔洞要小了许多。

那个姑娘的名字叫菲奥娜。她还不到五岁,不小心从日托中心的秋千上掉了下来。秋千上的木头碎片擦破了她的皮肤,但人们还害怕她左前臂的桡骨也许断了。桑迪·克拉克把那只手臂握到手中,小女孩则一股劲地在哭。她开始握着那只手臂非常缓慢和非常小心地,引导它做动作,小女孩的泪水和哭声并未增加。这只手没有骨折……嗯,可能只是非常轻微的青枝骨折(1)

,但也完全有可能,甚至还没有那么严重。

“我们去给她拍张X光吧,”帕齐说,同时把一根葡萄冰棍塞进孩子的手里。这一招还真灵验,在英国与在美国一模一样。小女孩马上停止了哭泣,忙着用牙齿配合她右手这只好手撕开塑料包装纸,把冰棍塞进她可爱的小嘴巴里了。桑迪用湿纱布替她清理伤口,擦洗干净手臂。伤口不需要缝合,只不过是几处严重的擦伤而已,所以她只要给它们抹上点消毒,贴上两块大号的邦迪创可贴就行了。

这间急诊室的工作并不如美国的急诊室那么忙。有一个原因,它是在乡间的,因此发生严重伤害的机会比较小——上星期,他们曾经收治过一个农夫,他的一条手臂被农场的一台机器几乎撕了下来,但桑迪和帕齐当时都已下班,没有碰上。这儿严重的汽车事故也比美国相应地区的少,尽管,相比较而言,美国的地也大路也宽。究其原因,因为英国人似乎更注意安全行车,虽然他们的道路较窄,车速限制也较为宽松。

这一事实曾令这两位美国医务工作者抓破了头皮也找不出答案来。总之,在这里的工作颇为文明舒适。以美国的标准来评判,这间医院可以说是人浮于事,所以每个人的工作量都低于合理的水准,这多少令这两个美国人感到吃惊。十分钟之后,帕齐看了X光片,发现菲奥娜的前臂骨头一点没事。再过三十分钟之后,小姑娘已经在回日托中心去的路上了,那儿正是开午饭的时间。帕齐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继续阅读最新一期的《柳叶刀》(2)

,与此同时,她的母亲则回到她站立式的护士服务台那里,开始与一名同事闲聊。两人都不合常情地希望有更多的工作可做,虽然那就意味着她们并不认识的某一个人的痛苦。桑迪跟她的英国朋友说,在她来英国后的整段时间里,她还没有看见过一个枪伤的伤口。而在她弗吉尼亚威廉斯堡的医院里,它几乎是天天都见得到的。这个事实多少令她的英国同事感到恐怖,但对于美国的急诊室护士来说,则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早已司空见惯了。

赫里福德绝非一个冷僻之地,但是车辆交通也未使它成为一个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大都市。格雷迪坐在一辆租来的轿车里,跟在卡车后面朝目的地前进。这里,在最左面的这条车道上,他正以低于一般的车速在行驶,因为他曾经预计这条路交通会比较拥挤,路上需要的时间会较长。他本可以开得快些,并因此相应地把行动开始的时间提前。但是,他是一个讲究条理的人,一旦计划草拟定当,一般他都会几乎是盲从一般的严格执行。按他那种方式,每个人必须清楚知道什么事情必须发生,在什么时间发生。这样才能使他的战术安排变得有意义。所以,为了应付未料事情的发生,他的每一个队员都带了一台移动电话,并设定了与其他每一个队员联络的快拨号码。在肖恩的盘算中,它们就与军队士兵使用的战术无线电对讲机几乎一样的管用。

医院到了。它坐落在一个平缓的坡底。它的停车场似乎不很拥挤。也许住院的病人并不多,或者,也许探望病人的来访者都出去吃午饭了,要过一会再重新回来看望他们的所爱。

德米特里把租来的汽车开到高速公路边上停了下来。他这里离开医院大约还有半公里,从这个小山坡的坡顶,他可以看到医院的两个侧面,正面和供急诊室用的医院的边门所在的那个面。他先放下电动车窗,接着又关掉了汽车的发动机,就等着观看接下去将有什么样的好戏上演了。在汽车的后座上,他放了一架廉价的7×35的望远镜,这是他在机场商店里买来的。现在,他决定把它拿出来使用。他已经把移动电话放在他的座位边上了,伸手可及,以备万一需要使用。他看到有三辆重型卡车靠到路边,在离开医院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与他的位置相比,它们又离医院近了许多。但像他的位置一样,那里也能将医院的正面和急诊室用的边门所在的那个侧面尽收眼底。

也就是在此时,波波夫的头脑里突然冒出了个没有由来的想法。何不打个电话到赫里福德去,就即将发生的情况给克拉克那个家伙个警告?他

,波波夫,并不希望这伙人活过今天下午,是吗?如果他们果真如此下场了,那么,他岂不就此可以把那五百多万美元全部吞入自己的私囊了,并在这以后从地球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加勒比海的岛屿对他充满了诱人的魅力;他已经仔细阅读过一些旅游宣传的小册子了。它们仍保留了一些英国式的优点——诚实清廉的警察,众多的酒馆,热情的居民——另外还有安静、慢节奏的悠闲生活,更何况它们与美国的距离又是那么的近,不论他选择在美国作何种投资,都能保证他可以方便地旅行去那里,去管理他的资金。

但是……不。天有不测风云,格雷迪成为漏网之鱼的机会,尽管极其微小,但谁也不能保证就没有了,他可不想被这个穷凶极恶手段毒辣的爱尔兰人满世界地追杀。不,最好还是让格雷迪把这出戏演完,他不要干扰。所以,他还是安心地坐在车里,收听英国广播公司的一个常规频道正在播放的古典音乐,望远镜就放在他的膝上。

格雷迪走下他的美洲豹车。他打开行李厢,取出他的包裹,把车钥匙装进自己的口袋。此时,蒂莫西·奥尼尔也已下车——他选择的是一辆小型的厢型货车——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其他五人下车与他会合。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都在他身边到齐了。蒂莫西拿起手机,按下一号速拨号。在一百码之外,格雷迪的手机铃声响了。

“喂?”

“我们这里都准备好了,肖恩。”

“那好,接下去。我们这里也准备好了。祝你好运,孩子。”

“很好,现在我们开始进医院了。”

今天,奥尼尔的身上穿了一套包裹投递员的褐色的连裤工作服,他开始向医院的边门走去,手中还抱了一个大纸箱,其他四个人在他的后面紧紧跟了上去,他们穿的是普通的衣服,手中也都抱着纸箱,大小与他抱的差不多,但不是彩色的。

波波夫不无恼怒地看着他汽车的后视镜。一辆警车正在向路边停靠过来,几秒钟之后,一位警察走下车向他的车走来。

“碰到麻烦了,先生?”警察问。

“哦,不,没有的事——我是说,我打电话给租车公司了,他们正派人过来解决,你知道的。”

“出了什么毛病?”警察问。

“我吃不准。马达运转开始不正常了,我想还是把车停了让它熄火的好。反正,”这位俄罗斯人又重复了刚才的话,“我打电话到公司去了,他们正派人来解决。”

“啊,那很好。”那位警察开始伸手踢腿地舒展起身体来了,似乎他特意停下车来不仅是为了帮助抛锚的开车人,也是为了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这时,波波夫却在想,真是来得不是时候。

“请问有什么事吗?”接待处的值班员说。

“我有货送给查韦斯医生和……”他故作姿态,低头去看了看附在箱子外面的那张小纸片,“克拉克护士。她们今天下午在吗?”蒂莫西·奥尼尔问,他似乎对自己刚才聪明的小演技还挺满意的。

“我去叫她们来。”值班员挺乐意助人的,说完就起身往里面的工作区走进去了。

这个爱尔兰共和军的士兵趁机把一只手悄悄插进箱盖的内侧,作好随时将它掀开的准备。接着,他回头向其他四个人点了点头,他们已站成一列,彬彬有礼等在他的身后。奥尼尔用大拇指摸摸自己的鼻子,四人之一——他的名字叫吉米·卡尔——就转身走回到外面去了。外面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是一辆陆虎越野车,白色的车身,侧面有一条橘红色的色带。车里的警察正在吃三明治,他是挑了一个方便的地方正在吃他的午餐,做着美国警察有时称之为“打瞌睡”的那种事儿,实在是因为无事发生,只不过在消磨一点时间而已。

他看到医院接受伤员的那个门口外面有个人站着,手中捧了一个看上去像是装鲜花的箱子似的东西。刚才走进去的其他几个人也捧着差不多的箱子。不过,这里是医院,人们给住在医院里的人送花……即便如此……那个手捧白色大纸箱的男人却是在盯着他的警车看,虽然就如人们常有的那样。于是,警察朝他回望过去,尽管基本上仍然是出于好奇,但他警察的直觉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

“我是查韦斯医生,”帕齐说。奥尼尔看到,她几乎与他一般身高,在浆洗过的白大褂下,她的肚子挺得老高,看得出是怀孕已快足月了。“你有东西送给我?”

“是的,医生,我有。”这时,另外一名妇女也走过来了,他一眼就看出,这两名妇女的长相惊人地相似。她们不能不是母女俩……那就意味着是时间了。

奥尼尔一下就把箱盖掀落在地,转眼间已把他的AKMS步枪抽出在手。不过,他只顾低头看他的枪了,所以没有看到面前这两个女人顿时吓得目瞪口呆,满脸惊恐的那副样子。他的右手随即抽出一个子弹盒,啪的一声装上他的步枪。然后换过手来,改为右手握枪,左手“啪”的一声就把枪机拉到连发位置,整个过程未超过两秒钟。

帕齐和桑迪都被吓呆了,就像通常人们在突然被枪口直指胸口时都会有的那样。她们受到了惊吓,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惊恐万状。就在她们的左边,不知谁突然尖声地惊叫起来。原来,在那个送货员的后面,其他三个人现在已经一律脸朝外一字排开了,他们的手中也都端着一模一样的枪,枪口对准了接待区的其他人。原本会是千篇一律平凡无奇的急诊室里的一天就此完全变味了。

在急诊室的外面,卡尔突然打开他的箱子,微笑着举枪瞄准那辆与他相距仅仅二十英尺的警车。

警车的引擎并未熄火,那个警察的第一个本能的反应是赶快逃跑,向局里报告。他左手摸到排挡,顺势推到倒车挡,脚下发力踩到油门上,汽车猛地向后一跳。

卡尔的反应是不假思索自动做出的,他抬枪口,拉枪机,找准星,扣扳机,把整盒的十五发子弹全部扫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它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辆陆虎警车本来是沿着一条相当直的直线在倒退,从开始被子弹击中这一刻起,它就突然向右面拐过去了,直到最后撞到医院的砖墙上才算完结。它也就停在那里了,踩在油门上的压力现在也完全消失了。卡尔飞快跑上前去,往车里一看,发现世界上已经少了一个警察,不过,对于他来说,那绝非重大损失。

“那是怎么回事?”问出这个无需回答的问题的是那个在路边停车的乐于助人的警察,而不是波波夫。它之所以无需回答,是因为自动武器的射击声是不可能被误解为其他任何声音的。他转过脑袋,看见了那辆警车——与他自己的那辆一模一样——正在倒车,发着刺耳的声音,接着停了,再接着有一个人走到它那里,看了看又走开了。“真是该死!”

德米特里·阿尔卡季耶维奇坐在他的车里,纹丝未动,他静静地观察着那个不请自来、想要为他提供他并不需要的帮助的警察。只见他奔回自己的警车,手伸到车里取出一个无线电对讲机。虽然波波夫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不过,话又说过来,他不需要听到也都知道。

“我们已经抓到她们了,肖恩,”奥尼尔在电话里告诉他。在确认收到这条信息之后,格雷迪马上就按结束键结束通话,并随即用速拨号拨通了彼得·巴里的手机。

“喂?”

“蒂莫西抓到她们了。形势似乎已完全控制下来了。”

“好的。”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电话就结束了。接下去,格雷迪又用速拨号拨出又一个号码。“你好,我是帕特里克·凯西。我们已经占领了赫里福德社区医院。我们目前已扣押了查韦斯医生和克拉克护士,还有其他许多人,作为人质。如果我们的要求得到满足,我们将释放人质。如果我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那么,我们就有必要开始杀人质了,直至你们明白你们处理方式的错误为止。我们要求释放被关押在怀特岛(3)

上阿尔巴尼和派克赫斯特两所监狱里的所有政治犯。等到他们被释放,并在电视上被我们看到释放了之后,我们将离开此地。你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值班的警官回答说。其实,他并不明白,但他已把电话录音下来,他将把此信息转交给某个会明白它的意思的人。

卡尔把守在接收伤员的急诊室门口,巴里双胞胎兄弟彼得和萨姆,则一起穿过医院,来到医院的大门口。这里看起来有点乱哄哄的。卡尔起先的那一通冲锋枪连发在这里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因此大多数人只是循着声音的大致方向转过头去看了看,但因为什么也没看到,所以都已把头转回过去,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医院的警卫,一个五十五岁的人,穿了一身与警服相像的制服,正往进入医院本部的门口赶来,突然看见巴里兄弟端着枪,正迎面向他走过来。这位退休的警察正想开口要问“这是怎么啦?

”——英国警察的惯常用语——只见一支步枪的枪口突然一抖,并直接对着他了,他最终相信,还是举起双手闭紧嘴巴为上。萨姆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推回到大厅里面。大厅里面的人突然见到武器,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高声尖叫起来。有几个人向门口冲去,他们全都逃出门外去了,并没有遭到枪击,因为大厅里人仍然够多的,巴里兄弟连这些人都已经管不过来了。

那个警察从路边打出的无线电话所产生的反应比格雷迪的大,特别是因为,据他所报,有一名警察遭到枪击,或许还已经死在车上了。当地警察局长的第一反应是,召集他所有的流动巡逻单位向医院方向集中。他们之中大约只有一半人是配备了火器的,而这些火器主要的还是史密斯·韦森左轮手枪——它们与报告所说的枪击使用的机枪相比,相去甚远,根本无法与之匹敌。尽管总部通过内部无线电话作了反复的呼叫,但原先停车在医院附近的一名警察始终没有作出响应前来报到,那名警察已经死了,也由此就确定下来了。

对于各种紧急情况,世界上的每一个警察局都会预先制订好应对的预案。像应对这一次的紧急情况,这里的警察局就有一个标题为“恐怖主义”的文件夹准备在案。尽管它的内容警察局长早已熟记在胸,但为确保预案的任何一点内容都不被遗忘,他还是抽出了那个文件夹。天字第一号的紧急电话是拨给内政部的一个办公室的,他向那里的一位高级官员汇报了他所知的那点滴的情况,并强调他正在了解更多的情况,还会继续报告。

内政部总部大楼,它与白金汉宫仅咫尺之遥,是许多官僚们的办公处所,不列颠群岛生活的几乎每一个方面都在他们的监管之下,其中包括法律的实施执行。在那幢大楼里也有一个预案程序的文件夹,它马上被从格子里抽出来了,在这个文件夹里有一页是新添加上去的,上面有一个新的电话号码。

“4-2-3-3。”艾丽斯·福尔盖特拎起电话机说。这是专供重要的语音通话用的电话。

“请叫克拉克先生接电话。”

“好的,请稍等。”

“克拉克先生,3-3线路上有你的电话,”她在内部呼叫系统上叫道。

“这里是约翰·克拉克,”彩虹六号提起电话机说。

“我是内政部的弗雷德里克·卡拉韦。我们可能有个紧急情况,”这位文职官员说。

“好的,什么地方?”

“恐怕,就在你们的北面,赫里福德医院。打电话进来的声音自报身份为帕特里克·凯西。那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的一个代号,是用于标示他们的行动的。”

“赫里福德医院?”约翰问,他抓在电话机上面的手顿时变得冰凉。

“对的。”

“稍候片刻,我想叫我的一个人来听这个电话。”说完,约翰用手遮住听筒喊道:“艾丽斯,叫阿利斯泰尔马上来听这个电话!”

“喂,约翰吗?”

“卡拉韦先生,这是阿利斯泰尔·斯坦利,我的副手。请重复你刚才告诉我的情况。”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电话里的声音确认了两个人质的名字,一个是叫克拉克的护士,一个是叫查韦斯的医生。”

“哦,糟糕,”约翰低声说。

“我会叫彼得的分队行动起来的,约翰,”斯坦利说。

“好。还有其他情况没有,卡拉韦先生?”

“目前我们所知的就这些。当地的警察局长此刻正在设法收集更多的情况。”

“好的,谢谢你。需要的话,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找到我。”克拉克将听筒放回电话机上。“他妈的!”他忍不住轻声骂出口。

此时此刻,他的思想犹如万马奔腾。不管是谁查出“彩虹”,此人并非瞎管闲事,而是有他的理由的,所以那两个名字绝非此人意外碰巧报出来的。这是对他和他的队伍的直接挑战——并且,他们正在利用他的妻子和女儿作为一种武器。他的下一个想法是,他必须把指挥权移交给阿利斯泰尔·斯坦利。但是,在这以后——尽管他的妻女身陷险境,生死未卜……可是他无能为力。

“天哪!”彼得·科温顿少校在电话上低声惊呼起来。“是,长官,我这里就行动起来。”他站起来走进他这个分队战士们呆的休息区。“注意了,我们有活干了。全体作好马上出动的准备。”

第一分队的队员全都一跃而起,朝他们的更衣柜奔去。这次似乎不像是演习,但他们仍处之以沉着冷静,就好像它又是一次演习一般。军士长迈克·陈是第一个换好全套作战服的。他过来看他们的队长,他正在穿防弹马甲。

“怎么回事,队长?”

“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地区医院,克拉克和丁的老婆被扣为人质了。”

“你说什么?”陈吃惊地问道,他的眼睛直眨巴。

“你听到我的话了,迈克。”

“哦,该死。好吧。”陈回到分队休息区。“诸位,备鞍上马,这一次真他妈的绝对不是演习。”

马洛伊一阵急奔,刚刚冲到他的“夜鹰”直升机那里,南斯中士已经在那里了,正忙着把插有红旗的安全销从销钉孔里拔出来捧在手中,等待飞行员来点数确认。

“看上去都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把她发动起来吧,中尉。”

“一号起转,”哈里森报告说,南斯中士也在这个时候回到机上,拴上保证他在机上能安全移动的安全带,随后移身到左侧的机门,探头去查看“夜鹰”直升机的尾部。

“尾部旋翼无障碍,中校。”

马洛伊确认收到了南斯中士的报告,眼睛却始终在观察飞速变动之中的发动机仪表。接着,他再次打开了机上的无线电对讲机。“指挥部,这里是熊。我们已经点火启动。要求我们做什么?完毕。”

“熊,我是五号,”无线电里传回来的是斯坦利的声音,马洛伊吃了一惊。“起飞,到医院上空盘旋。那就是当前事件的事发地点。”

“请再说一遍,五号,完毕。”

“熊,有对象占领了医院。他们扣留了克拉克太太和查韦斯太太作为人质。他们已经报出名字,确定无疑就是她们俩了。你的命令是起飞,到医院上空盘旋。”

“收到,明白无误。熊现在正在起飞。”他的左手拉动联合操纵杆向后,把他的那架西科尔斯基直升飞机提升到空中。

“我没有听错吧,中校?”哈里森问。

“肯定错不了。妈的,”海军陆战队中校马洛伊咒骂道。有人胆敢来摸老虎的屁股了,马洛伊心想。他低头看到,地面上有两辆卡车正风驰电掣般地向基地的外面驶去,方向与他一致。那该是科温顿和他的第一分队。他稍一思索,把他的“夜鹰”直升机提升到四千英尺的高度,并向当地的空中交通管制中心发出呼叫,告诉他们他正在做的事情,得到一个转发器代码,以便他们能够正确及时地跟踪他的飞行。

已经有四辆警车赶到医院那儿,它们已封锁了进出医院停车场的通路,但它们还没有采取其他任何动作。这一切,波波夫用他的望远镜都看得清清楚楚。封锁圈内的警察只是在观察,但全都是站在他们的车外观察的,他们中的两个手中拿了左轮手枪,但枪口没有指向任何目标,只是指着地面。

在从基地开出的一辆军用卡车里,科温顿向大家传达了他所得到的情况。在另一辆卡车里,陈也作了传达。战士们所受到的震惊之强烈是前所未有的,但在思想上他们都早已认定,鉴于既定的事实,在他们和他们的家庭上实际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因为从来还没有人愚蠢到那种程度,竟然把他们的念头动到那种事情上去了。你也许会走近一只狮笼,用一个棍棒去挑逗狮子,但当你和狮子之间没有任何栅栏相隔之时,你不会这样做。而且你断然不会,永远不会,去玩弄狮子的幼崽,不是吗?不会的,如果在日落时分你还想活在这个世上的话。这里的所有人就是一个家庭。

攻击“彩虹”指挥员的妻子就是往他们所有人的脸上打耳光,是一个傲慢得不可理喻的举动——更何况,查韦斯的妻子还怀着身孕。她一人就代表了两条无辜的生命,两条生命都属于他们的兄弟之一。他们每天早晨都要与这位兄弟在操场一起列队出操,训练身体,到了晚上,他们偶尔还要在俱乐部一起小聚,痛饮一杯。他是他们的战友,他们队伍中的一份子。他们全都打开了无线电通话器,坐在卡车里,手中握着各自的武器,任他们的思想漫游去作各种各样的设想,但绝不让它游得太远。

“阿尔,我不得不让你来指挥这次行动,”约翰说,他已站在他的办公桌边准备离开。贝洛博士,以及比尔·托尼,也都在他的办公室里。

“我理解,约翰。彼得和他的分队有多棒,你是知道的。”

克拉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是啊。”此时此刻也没有多少其他的话可说了。

斯坦利转向其他人。“比尔?”

“他们使用的代码是正确的。‘帕特里克·凯西’是媒体所不知道的。它是一个他们用来告诉我们他们的行动是动真格的名字——通常是在威胁要炸弹爆炸等等之时使用的。保罗,你看呢?”

“认准你的太太和女儿作案是对我们的直接挑战。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了解‘彩虹’,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当然也知道你是谁,约翰。他们在公开宣布他们是有本事的,他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走到底。”这位精神分析专家摇了摇脑袋。“不过,如果他们真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的话,他们就应该是天主教徒。我可以在那上面做点文章。让我赶快到那里去与他们建立接触,你们说好吗?”

蒂姆·努南已经在他一个人用的车子上了,他的技术装备在汽车的后座上。至少,这一趟的任务对他是很轻松的。在赫里福德地区总共只有两座移动电话基站,在试验他的封锁手机通话的软件时,这两个站他都已到过。他先驱车到那个离得较远的基站。他记得,这个站的结构十分典型,用篱笆围起的一片空地,上面竖立着一个枝形大烛台式样的铁塔和一辆拖挂在卡车后面的拖车——在这里被称为活动房屋。有一辆小汽车挨着篱笆停在外面。努南把车开到它的边上,与它并排停好后跳下车,车门也顾不上锁就冲了进去。十秒钟之后,他拉开了那座活动房屋的门。

“怎么回事?”里面的技术员问。

“我从赫里福德来。我们现在要这个站马上退出服务。”

“谁说的?”

“我说的!”努南扭过身子,以便让那个人看得到挂在他后腰枪套里的手枪。“打电话给你的上司。他知道我是谁,是干什么的。”接着,他再没有多说一个字,就径直走到主电源控制屏前,一把拉下主电源开关,停止天线的所有信号传送。然后,他坐到计算机系统的控制台前,把他放在衬衣口袋里带来的一张软盘插进计算机。仅仅按了两下鼠标和等待了四十秒钟,系统程序就已修改完毕,现在,拨打的电话只有在号码的前面再加上三个七之后才能被系统接受。

那个技术员一点也摸不着头脑,但总算还有足够的头脑,不去与一个带枪的人作对,妨碍他正在做的事情。

“另一个站里有人吗?城的另一头的那个。”努南完后问。

“没有,如果有问题也只有我去——但那里没问题。”

“钥匙呢?”努南伸出了手。

“我不能给,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得到授权把——”

“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的上司,”努南建议,随手抓起桌上的座机递给他。

科温顿在离开有几辆商用卡车停放的不远的一个地方跳下军用卡车。警察已经在外围拉起警戒圈,以控制好奇围观的人数。他快步向似乎是在场警察中阶级最高的那个跑去。

“他们来了,”肖恩·格雷迪在电话中对蒂莫西·奥尼尔说。“毫无疑问,他们的反应神速。看上去可怕极了,”他又补充说。“你们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人太多,我们不好控制,肖恩。我派双胞胎看守大厅,吉米和我在一起,丹尼尔在楼上巡回。”

“你的人质怎么样了?”

“你指的是那两个女的吗?她们正坐在地板上。那个年轻的肚里有孩子,肖恩。她肚子老大老大的,说不定今天就要生了,看上去是这样的。”

“要尽量避免,孩子,”格雷迪提醒他,脸上带着微笑。事情正按照他的计划在发展,时间也在一点一滴地流逝。那些该死的士兵竟然把他们的卡车停在与他自己的卡车相距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了。你几乎不可能再期望比这更好的情况了。

休斯敦的真名并非叫萨姆——他母亲用她所钟爱的一个叔叔的名字给他起的名字是莫蒂默——而萨姆这个现名还只是十一年前,在南卡罗来纳州杰克森堡的海军陆战队新兵训练营里,才被加到他头上的,但他没有反对。他的狙击步枪仍在箱形的手提盒里,以防受到震动,他正在寻找一个好的狙击位置。现在他所站立的位置并不差,中士心想。他已做好心理准备,今天能有什么位置就什么位置了。他的步枪实际上与他的朋友霍默·约翰斯顿所用的那支一模一样,他与他的枪法也一模一样的好——他略胜一筹,他会迅速告诉问他的人,如果有人问的话。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一分队的步枪手二号,即弗雷德·弗兰克林军士长,他原先是本宁堡陆军神枪手训练营的教官,用他的巨型麦克米兰点五〇口径的手动步枪,他在一英里之外就能致人于死地。

“你觉得怎样,萨姆?”

“我喜欢这里,弗雷德。你去直升飞机停机坪后面的那个小山包怎么样?”

“我看很不错。回头见。”弗兰克林说完,把他的枪盒子扛上肩,起步就朝那个方向去了。

“那些人使我害怕。”罗迪·桑兹在电话里承认。

“我知道,但是他们中有一个离你够近的,你马上就能把他干掉的,罗迪。你就干掉那个家伙,孩子。”

“我会的,肖恩,”桑兹躲在沃尔沃大卡车装货的车厢里答应。

努南现在已经回到车上,他已拿到了另一个基站的钥匙,正在往那里去。开车到那里需要二十分钟——不,还不止,他意识到了。在这条A级公路上交通开始拥塞了。尽管他后腰上挎着手枪,他甚至还有警察的身份,但他车上没有呜呜叫的警报器和灯光闪烁的警灯——他立时勃然大怒起来,这是他本人从未考虑到的,是一个疏忽。怎么搞的,他们竟然把这事忘了?他还是一个警察

,不是吗?于是他把车开上路肩,打开表示紧急的双闪灯,手按着喇叭不放,开始从停着的车子旁边飞速冲上前去。

查韦斯没有做出多么强烈的反应。他非但没有让愤怒和恐惧显现出来,反而一味将它们压到内心里面去了。在克拉克的眼里,他本来就个子不大,现在更是又缩小了一号。“好的,”他最后终于开了腔,觉得嘴巴里干得要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分队已经到那里了,或者应该已经到那里了。阿尔在指挥这次行动。我们是旁观者。”

“撒手交班了?”

克拉克动摇了,这在他实属异常。在他的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无声地告诉他,他最好的选择是静静地坐着,待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待消息,而不是驱车赶到现场,明明晓得无力回天,却偏偏还要到那里去,眼睁睁地看着,这是折磨自己。他让斯坦利指挥行动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不能允许他的行动被个人的情感所左右。生命陷入险境的还不止他的妻子和女儿两个人,再说斯坦利也是职业高手,不用你去告诉,他也会做出正确的行动。但反过来,呆在这里干等,等着电话和无线电向他报告情况,则显得更加可怕了。所以,他回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他的贝瑞塔点四五口径的自动手枪,插进右侧后腰的皮带里。查韦斯,他看到,也已经带上他的手枪了。

“我们走。”

“等一等。”查韦斯拿起克拉克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第二分队的电话。

“我是普赖斯军士长,”电话里答道。

“埃迪,这里是丁。约翰和我马上就开车过去了。第二分队由你指挥。”

“是,长官,我明白。科温顿少校和他的弟兄与我们一样出色,长官,第二分队已经整装待发,随时等候着调遣。”

“好的,我已带上我的无线电。”

“祝你们好运,长官。”

“谢谢,埃迪。”查韦斯挂断电话。“我们这就走吧,约翰。”

这一次,克拉克叫了一个驾驶员替他开车,但他也碰到了努南正在遭遇的同样的交通问题,他也采用了同样的办法解决,喇叭长鸣,车灯闪烁,在硬路肩上长驱直进。这点路程本来只需要十分钟,他们结果花了双倍的时间。

“是谁?”

“我是警察局长弗格斯·麦克利什,”电话另一头的警察回答。“你是?”

“现在管我叫帕特里克·凯西就行了,”格雷迪洋洋得意地说。“你们跟内政部谈了吗?”

“谈了,凯西先生,我谈过了。”麦克利什是站在他的前沿指挥部打的电话,他听着电话,眼睛却看着斯坦利和贝洛,这里距医院有半英里。

“他们什么时候按照我们的要求释放犯人?”

“凯西先生,在这个时候,大多数的高官都已离开办公室去吃午饭了。基本的情况是,伦敦接到我电话的那几个人正在努力找到他们,把他们叫回办公室。你瞧,我还没能跟任何一个有权的人说上话。”

“我建议你告诉伦敦的人赶快把他们找回来。我并不是一个生性耐心的人。”

“我需要你保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员伤亡,”麦克利什接着与他周旋。

“除了你的一个警察以外,不,没有任何伤亡——到目前为止。但如果你采取行动反对我们,那种情况就会改变;如果你和你在伦敦的朋友让我们等得太久的话,那种情况也会改变。你明白吗?”

“明白,先生,我完全明白你刚才所说的。”

“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此后我们就开始消灭人质。我们的货源十分充足,你是知道的。”

“你明白,即使你只伤害一个人质,那也将使事情的性质发生极大的改变,凯西先生。只要你越过了那条界线,我为你谈判斡旋的能力就将大打折扣。”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格雷迪冷若冰霜地回答。“这里,在我手中的有一百多号人,包括你们反恐头目的妻子和女儿。她们将会是第一个因为你的不作为而吃到苦头的人。你现在只有一小时五十八分钟的时间来释放关在阿尔巴尼和派克赫斯特监狱的每一个政治犯了。我建议你还是马上行动起来的好。再见。”电话就此挂断了。

“他的口气强硬得很,”贝洛博士说。“听声音像是一个成熟的男子,四十多岁的年纪,他还证实了他知道克拉克太太和查韦斯太太为何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职业高手,一个有着好得出奇的情报来源的高手。他可能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

比尔·托尼眼睛看在地上。“未知数,博士。虽然我们了解到一些迹象,知道有人在调查我们的存在,但这一下我们就再睡不安稳了。”

“好吧,下次他打电话来,我来跟他说,”贝洛博士说。“我来看看我是否能使他安静一点。”

“彼得,我是斯坦利,”彩虹五号对着战术无线电话说。

“我是科温顿。”

“现在为止,你们做了什么动作?”

“我把两名狙击手都派出去监视敌情和搜集情报了,但其他人我暂且都还留在身边。现在,我在等待一张建筑物的示意图。我们至今尚未有作案对象和楼内人质的确切数字。”电话里的声音在这里稍微停顿犹豫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响了起来。“我建议我们考虑把第二分队也调过来。这个建筑物很大,万一我们不得不进入楼内的话,只靠八个人很难照顾得过来。”

斯坦利点点头。“很好,彼得,我会下命令的。”

“我们的油料情况怎样?”马洛伊问,他的直升飞机在医院上空盘旋,他正在观察地面。

“足够再飞三个半小时,中校,”哈里森中尉回答。

马洛伊回头去看后面“夜鹰”直升机的货舱区域。南斯中士已经将滑行索取出来,把绳索一头的挂钩扣在飞机地板上的螺栓孔里。那件工作完成之后,他坐到正副驾驶员后面夹在他们两个座位中间的那个折叠座椅上,与其他每一个人一样,开始全神贯注地听战术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他腋下的枪套里的手枪清晰可见。

“嗯,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海军陆战队中校说。

“长官,你认为——”

“我认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中尉。此外,最好什么也不要去多想,我们反而会感觉更好受些。”那个回答纯粹是废话,这架“夜鹰”直升机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在这种形势下叫人停止思想,还不如去叫世界停止运转。马洛伊盯住下面的医院在观察,他在盘算如果要进行长钢丝绳救援或绳索滑降作业的话,飞机应该以多大的角度切入。他觉得,万一有此需要,他完成任务的难度似乎不是太大。

直升飞机居高临下,它为马洛伊提供了一幅极为有用的全景图,地面上的一切情况都能看见。汽车停得满地都是,有几辆卡车停在离开医院很近的地方,闪烁着蓝色灯光的是警车,它们已经颇为有效地阻断了医院周围的交通——而在其他地方,道路已经发生拥堵,至少在那些通往医院方向的道路上。与通常有的情况一样,那些离开医院方向的道路则是畅通无阻。就像变魔术一般,一辆电视转播车不知就从哪里钻了出来,在离开医院大约半英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拉开了架势,那里是一个小山坡的坡顶,还有一些其他的车辆也停在那里,或许是些好奇的看客,马洛伊心想。这类的事情始终存在,就像在二十九棵棕榈(4)

,始终看得到兀鹰围着尸体在转一样,非常无趣,但非常反映出人的本性。

波波夫听到了那辆白色的电视转播车的停车声音,他回头一看,车停的地方离开他租来的美洲豹的后保险杠十米还不到。转播车的车顶上有一个碟形的卫星天线,车还未完全停稳,上面的人就在纷纷跳下车了。其中一个马上爬到固定在车厢侧面的一个梯子上,支起那个角度奇特的碟形天线。另一个人则举起了手中的一台小型摄像机,还有一个人也出现了,穿上衣打领带,显然是一名记者。他与其他几人中的一个稍微聊了几句,随即转过身来,开始往山坡下面眺望。波波夫把头转回过去,不去理会他们。

终于到了,努南心想,他把车开到另外一个基站的路边。车一停他就跳下车,掏出那个技术员给他的基站钥匙。三分钟之后,他已上载完毕他的捣鬼程序。然后,他戴上他的战术无线电。

“努南呼叫斯坦利,完毕。”

“我是斯坦利。”

“好了,阿尔。我刚把另一个站也停了。现在,这里整个地区的手机通信应该全部都中断了。”

“很好,蒂姆。你现在就到我这里来。”

“收到,明白,我这就出发。”这名联邦调查局特工重新回到车上,并借机调整了一下他的无线电头戴式受话器,使麦克风正对着自己的嘴巴,把耳机尽量往耳朵里面塞。他上了车便启动车子向医院驶去。好的,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他心想,现在甭想用你们的手机了。

就如紧急情况下常有的那样,波波夫注意到,你无法判断到底正在发生什么。除了从赫里福德基地开来的两辆军用卡车外,目前可以看到的至少还有十五辆警车。他的廉价望远镜不足以使他辨清任何一张脸,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之中他近距离见过面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这支队伍的头目,这位前克格勃情报军官想,就算他到了这里,他也会待在某种形式的前沿指挥部里面,而不会抛头露面在众目睽睽之下。

有两个人提着长箱子,离开了有迷彩色掩护的军用卡车,或许他们是步枪手,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见踪影了……他再次拿起望远镜,对了,他找到了,那儿有一个,就不过一个小小的绿色隆起,但它是刚才没有的。隐蔽得多么巧妙。他应该是一个狙击手,正在用他的望远瞄准镜观察窗户里面,收集情报,并随后用无线电向指挥员汇报。附近的什么地方,一定还隐藏了另外一名狙击手,但波波夫无法找到他。

“一分队步枪手二号呼叫指挥部,”弗雷德·弗兰克林在无线电里呼叫。

“一分队二号,这里是指挥部,”科温顿回答道。

“进入阵地,长官,正在向下观察,但我看不到一楼的窗户里有任何情况。三楼窗户的窗帘有点动静,像是有人在向外窥探,除此之外什么情况也看不到。

“收到,明白,谢谢,继续监视。”

“收到,明白,步枪手一分队二号通话结束。”几秒钟以后,休斯敦报告了相似的情况。两人都居高临下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们的伪装服很好地隐蔽了他们的位置。

“总算来了,”科温顿说。一辆警车刚刚赶到,开车人是送医院的蓝图来的。刚看过最前面的两张图纸,彼得的感激之情就已经消失得荡然无存。图纸显示,医院有数十个房间,大部分在楼上,任何一个房间都有可能隐藏一个带枪的人,所以,必须一个一个清查,把他们逐一清除干净——更糟糕的是,那些房间或许还都住了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即医院的病人,他们或许经受不了闪光震撼弹的惊吓,会被吓死的。现在,尽管他图纸到手情况明了,但给他带来的唯一的直接好处是,向他证明了这次任务将是多么棘手。

“肖恩?”

格雷迪转过身来。“嗯,罗迪,怎么啦?”

“他们来了,”桑兹伸手指了指。手指所指之处有身穿黑衣的士兵站在他们的军用卡车后面,军用卡车离爱尔兰人开到现场来的商用卡车不过几米之遥。

“我只数到六个,孩子,”格雷迪。“我们还在希望来十个左右呢。”

“现在不是贪心不足的时候,肖恩。”

格雷迪想了想,然后看了看他的手表。他分配给这项任务的时间是四十五至六十分钟。时间再多,他认为,会给对方太多的组织反击的时间。现在,他们离开他规定的下限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迄今为止,事情都是按照他的计划在发展。现在,路上的交通也应该已经被封锁了,但封锁的应该只是进入医院方向的交通,而不是离开医院方向的交通。他带来三辆大卡车,一辆厢型小货车和两辆小轿车过来,它们全都停在他所站立地点的方圆五十米的范围以内。这次行动的关键的重头戏还有待开演,不过这出戏应该怎么演,他的人都已胸有成竹。罗迪刚才说的是对的:这出戏是到了高潮大结局和胜利大开溜的时间了。格雷迪对他的部下点了点头,掏出他的手机,按了蒂莫西·奥尼尔的速拨号。

但电话没有通。他把手机提到耳朵边,他所听到的只是宣布电话没有正常接通的急速的忙音。火冒三丈,他按了结束键,又重新拨号……结果情况依旧。

“这是怎么回事?”他说,又试拨了第三次。“罗迪,把你的手机给我。”

3.彩虹六号 36. 紧急出逃

36. 紧急出逃

害怕与恐惧一样糟糕。自从担任外勤情报军官以来,波波夫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恐惧。虽然情报活动自始至终充满着紧张,特别是他刚开始从事这项工作的时候,但是,他很快对外勤情报工作充满了自信,对他来说,精湛的技巧是一种安全的屏障,这种屏障安慰着他的灵魂,使他感到轻松自在,然而,今天却不是这种感觉。

现在,他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这里不只是一片陌生的土地,因为他习惯于城市生活,不管在哪个城市,他都知道怎样在几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警察部门都几乎无法寻找到他,而这儿却不是一座城市。他在离车站小屋百米远的地方下了马,卸下马鞍和辔头,因为一匹光有马鞍而不见骑手的马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而在这个许多人把驯养马匹作为乐事的地方,一匹独自蹓跶的马不大可能会引起注意。随后,他小心地穿过铁丝网,向车站小屋走去,他发现那里空无一人,空白的墙上没有一张时刻表。没有哪一幢建筑会比这个更简陋的了,看上去,这座小屋纯粹是用水泥浇成的,厚屋顶支撑着冬天厚厚的积雪,或许还躲过了他曾听说但没亲历过的龙卷风的肆虐。

里面的长条凳也是用水泥浇成的,他一屁股坐下,让担惊受怕的心归复平静,在他的生命历程中,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害怕——如果这些人可以杀害几百万人,甚至数十亿人——那他们当然会毫不犹豫地结果他这条孤独无援的生命,他必须离开这里。

到达车站小屋十分钟后,他看了看表,他怀疑这个时候会不会有公共汽车,如果没有,嗯,那么会有卡车或汽车之类的,也许——

他走到路肩举起手。几辆汽车以一百三十多公里的时速飞驰而过,夜色苍茫,那些汽车司机根本来不及看到他,更来不及刹车。一刻钟后,一辆奶白色福特轻型货车缓缓地停在路边。

“你上哪,老弟?”司机问。他看上去像是农民,六十上下,脸和颈部被午后的太阳晒得黝黑。

“我去前面那个小镇机场,能捎我一段吗?”波波夫说着坐进了驾驶室。司机没扣上安全带,这很可能触犯了法律,不过,波波夫这个冷血杀手也可能触犯了法律。就因为这一点,他怎么也得离开这鬼地方。

“当然可以,不管怎样,我得从下一个出口出去。你叫什么名字?”

“约——约瑟夫。”波波夫说。

“哦,我叫彼得,你不是本地人,对吗?”

“不是,我实际上是英国人。”波波夫继续说道。他试着用这个口音看看是否像。

“哦,是吗?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你做什么生意?”彼得问。

“我是搞咨询的,有点像中介。”

“原来如此。那怎么会滞留在这儿的呢?”司机问。

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警察?问出来的问题怎么与克格勃第二处的人如出一辙。“我的,呃,一个朋友家里有点急事,他只好把我撂在这儿,让我等公共汽车。”

“哦。”波波夫看到司机此时不再追问,他默默地为自己的这个谎言祈祷。你看,我刚刚开枪打死一个想要杀死你和所有你认识的人的那个人

……有些时候,真话对他或对其他人都不管用,刚才就是一个例子。他的脑子急速地转动起来,转速比这辆该死的轻型货车还要快得多,货车司机看来不太愿意踩油门,路上,别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从他旁边飕飕地飞驰而过。那位农民上了年纪,而且很有耐心,要是波波夫驾车的话,他早就使这辆该死的货车达到可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了。尽管如此,大约也就十分钟光景,他就看到了一个绿色出口标志,标志的一面贴有一架飞机的剪影。当货车司机缓缓地驶过出口,向右拐往一个看似地区级小机场的时候,波波夫尽量克制着不用拳头去砸车门内的扶手。不一会儿,彼得领着他来到美国捷运公司的门口。

“谢谢你,先生。”波波夫边离开边道谢。

“祝你旅途愉快,约。”货车司机说着,脸上露出堪萨斯特有的友善的微笑。

“我要去纽约。”波波夫对售票员说。“如有可能,要个头等舱。”

“嗯,十五分钟后有一趟航班飞往堪萨斯城,从那儿您可以搭乘美国航空公司的班机去拉瓜迪亚机场。先生尊姓……?”

“迪米特里厄斯。”波波夫回答说。他记得在他尚存的信用卡上的这个名字:约瑟夫·迪米特里厄斯,说着便摸出皮夹递上信用卡。在纽约的保险箱里,他有一本使用这个名字的护照,他的银行信用卡也很不错,信用额度大,而且在过去的三个月内没使用过。那位售票员或许以为自己干活的速度还挺快,可是波波夫却急着上厕所,不过他强忍着不露出丝毫内急的样子。就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在他的皮马褡子里还有一支左轮枪,他必须立即把它丢掉。

“好了,迪米特里厄斯先生,您的机票,一号登机口,有一班飞往堪萨斯城的飞机,从A-34登机口起飞,头等舱座位2C。还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没了,谢谢。”波波夫拿过机票放入口袋。找到候机大厅的入口处后,他径直走去,在一个废物箱前,他停下了脚步,很快用眼睛扫视一下四周,小心谨慎地从皮马褡子里摸出那支左轮枪,用东西包好,将它放到垃圾箱里。他再次看了看候机室,还好,没人注意他,他摸摸皮马褡子看看里面还有什么,现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了。他放心地穿过安检门,通过时,安检处的磁强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传送带上取回皮马褡后,他立即寻找男厕所,找到后,便径直冲了进去。不一会,他一脸轻松地走了出来。

波波夫看到,这个地区级小机场总共只有两个登机口,却有

一个酒吧,他走了进去。皮夹里还有五十美元的现钞,他花了五美元要了一杯双份伏特加一饮而尽。走了百步之后,他来到了登机口,将机票递给检票员,出了门。这是一架螺旋桨飞机,多年来,他从未坐过这种飞机,但是,为了这趟飞行,他不得不委屈自己。他费劲地爬上萨博340B短途飞机,五分钟后,螺旋桨开始转动,波波夫随即松了口气。三十五分钟后飞抵堪萨斯城,在那儿短暂停留五十五分钟,然后换乘波音737飞往纽约。他坐的是头等舱,酒是免费的,最让他满意的是,他独自坐在飞机的左侧,没人会跟他聊天。此时,波波夫需要的是思考,非常周密的思考,敏捷却不草率的思考。

当飞机开始起飞滑行的时候,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他闭上了眼睛,心里在想,好了,你获悉了什么

?你该做什么

?也许这是两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他必须先回答好第一个问题,然后才知道如何去回答第二个问题。他差一点就祈祷上帝,尽管他不相信上帝真的存在,然而,他凝视着舷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大地,他的思绪正在这茫茫夜空中任意飘荡着。

克拉克猛地从梦中惊醒。在赫里福德,这时正是凌晨三时,他刚做了个梦,梦见什么已记不得了,就像是一团yan云,变幻无常,难以捉摸。他知道那是一场噩梦,否则他不会被惊醒过来,这种情况即使在执行最危险的外勤任务时也很少出现过。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不予理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他的觉。今天,他要出席一个有关预算的会议,作为彩虹部队的指挥官,他必须扮演一个讨厌的会计角色。头枕着枕头,克拉克想,这也许就是刚才梦中做到的吧,没完没了地和一帮会计人员争论着钱从哪儿支出,又如何去花销……

飞机顺利地降落在堪萨斯城,萨博飞机在候机楼前停下。这时,螺旋桨也停止了轰鸣。地勤人员走上前来用绳索套住螺旋桨的顶端不让它继续转动,乘客纷纷走下飞机。波波夫看了看表,比预定时间提前几分钟。他走出舱门,吸了几口清新空气,然后进入候机室。除了他所乘坐的航班停靠的A-34号登机口外,这个候机室还有三个登机口——他核对确认了他的航班——在那儿,他又看到了一个酒吧,里面还允许抽yan,这在美国机场是不多见的。闻着别人吐出的香yan味,回想起年轻时抽特鲁德雪茄yan的情景,他真想向其中的哪一位讨支yan抽,但是,他没那样做,他只是坐在墙角处又喝了一杯双份伏特加,他面对墙壁,不想让人记得这里曾有过他这么一个人。

三十分钟后,广播中传来他的航班即将起飞的通知,他在吧台上放了十美元后便走出酒吧,手中拎着的皮马褡子里空空如也,他扪心自问,干嘛要这么心神不安,不过,空手坐飞机让人看起来总有点别扭,所以他还是保留了那几个马褡子,上机后把它们塞进了头顶上的行李舱内。在这趟航班上,有一个2-D座位空着,他坐了下来,面对舷窗,这样,空姐就很难看清他的脸。接着,波音737从登机口往后退去,然后飞向暮色苍茫的夜空。空姐送来的酒被波波夫礼貌地婉拒了,因为刚才他喝得够多的了。虽说少量的酒对他整理思绪会有帮助,但是,喝多了会使人的头脑晕乎乎的。在他的肌体内,足以有使他放松的东西,目前,他所需要的就是这个。

这一天他知道了些什么?他所知道的与他在西堪萨斯那幢大楼里的所见所闻是否一致?回答第二个问题比回答第一个问题要容易些:今天他得知的一切与这项“工程”的性质、位置甚至布局完全一致,就是与他床边摆放的杂志,电视机旁的录像带以及他在大楼过道或在自助餐厅里听到的人们的交谈也没有矛盾的地方。这些疯子正在以异教徒信仰的名义打算毁掉这个世界——但是,究竟

他要怎样做才能赢得别人的信任呢?他能够向别人提供些什么确凿的证据呢?而这个别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个人必须是一个既能相信他,更能采取行动的人。这个人是谁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杀了福斯特·亨尼克特——在这件事上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脱离“工程”,选择这种方式是他唯一可行的机会。然而,现在他们却可以依法以谋杀罪指控他,这就是说警察很可能千方百计地要将他逮捕归案,而他又怎么才能说服别人去制止那些混账的德鲁伊特们实施他们的计划呢?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哪一个警察会听信他的陈述,对于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来说,他所说的一切简直是荒唐透顶得无法相信——再说,“工程”的人肯定会精心编造出一套说词去对付任何官方的查询,这是出于最起码的安全考虑,亨尼克特这家伙该早就作了这方面的准备。

卡罗尔·布赖特林站立在她的办公室里。她刚给她的上司打了一份请假信,说她要请假离开一段时间去搞一项特殊的科研项目。今天早些时候她与阿尼·范·达姆说过这事,达姆先生对此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他不会想念她的,他的肢体语言明白无误地告诉了她。嗯

,面对电脑显示屏,她目光冷峻地思考着,事实上,她也不会想念他

布赖特林博士把请假信放进信封,封上封口,放在助手的办公桌上,让她在第二天转交给白宫。为了“工程”,为了拯救地球,她尽到了责任,现在到了该她离开这儿的时候了。她虽然感到约翰·布赖特林的双臂还搂着她,但时间已过去了很久很久。他俩的离婚多年来一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她这样做实在是迫不得已。如果她与国内的一名富豪结婚的话,那她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一份白宫的美差。因而,她发誓离开他,而他也信誓旦旦地表示放弃这一行动,以及十年前“工程”这一想法成形时他俩就坚持的信念,然而他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对这一信念的追求,比起卡罗尔来,约翰更可以说是始终不懈。

卡罗尔就这样步入了政界,通过了安全检查,从而她有可能接触到甚至包括行动计划在内的所有情报,约翰需要什么,她就向他提供什么,特别是她能接触到有关生物战的情报,所以他们不仅知道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和别的一些机构为了保卫美国已采取了哪些措施,而且也知道用什么方法生产出的“湿婆病毒”能够使任何一种

已知疫苗失去作用,当然,地平线公司生产的疫苗除外。

然而,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在公开场合,人们总可以看见约翰·布赖特林与各种各样的年轻女人混在一起,与其中的一些免不了眉来眼去的,毕竟他是一位情欲强烈的男人。在宣布离婚前,他们从未商议过此事,因此在一些两人共同出席的场合中,每当卡罗尔意外地看到约翰那种风流倜傥的模样,她就感到浑身不舒服。每次她都会看到在他的胳膊上挽着一个娇小的女人,而且每次见到的都不是同一个人,那是因为除了卡罗尔,他从未与别的女人确立过正式关系,于是,卡罗尔·布赖特林自我安慰说,这是好事,这意味着她

才是约翰生命中真正唯一的女人,而那些令人作呕的轻佻荡妇只是他用来消耗体内男性荷尔蒙的一种方式而已……然而,你很难看到,更难以想象,当她独自在家只有吉格斯与她作伴的时候,孤独的她时常不得不以泪洗面的景况。

不过,这项“工程”让她把这些个人考虑的小事情都搁在了一边。白宫的差事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卡罗尔·布赖特林告诫自己,在这里,从新型核武器的详尽资料直到生物战报告,她都看到了。伊朗人企图在美国散布瘟疫一事加重了她在政府里的那份工作,同时使她感到既惧怕又受到鼓舞。感到惧怕,是因为对于美国来说那是一场实际的威胁,它足以动员全国一切力量去抵御未来的袭击;受到鼓舞,是因为她当即得知,即使是最乐观的看法,要进行一场真正有效的防卫是困难的,因为必须针对特定的病毒来定制生产特定的疫苗才行。

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伊朗瘟疫只会使人们对这一威胁更加重视,到那个时候,A型疫苗将不仅成为公众的紧俏货……而且还将成为渴求活命的当地乃至全球政府官员的抢手货。而她甚至有可能在关节眼上回到她那间老总统办公大楼的办公室去,敦促这一涉及到公众健康的关键措施的批准事宜,在这一问题上,她深得信任。

卡罗尔·布赖特林博士走出办公室,沿着宽阔的走廊向左一拐,然后再向左拐,沿着阶梯走到她的泊车处。二十分钟后,她锁上车门,踏上通往公寓楼的阶梯,迎接她的将是那只忠诚的小猫吉格斯,它一定会像往常那样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它那长满长毛的头在她的胸前蹭来蹭去。十年来的凄苦岁月即将结束,对她来说,这样的牺牲尽管很大,也很难忍,但是,作为回报,这个地球将重新披上绿色,大自然将恢复她原有的荣耀。

无论如何,回到纽约总归是一件好事。尽管他不敢回他的公寓,但这儿至少是一座城市。在这儿,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像废品市场里的一只老鼠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让出租车司机送他去中央公园第五十九大街上的一家名为艾赛克斯的高档旅馆,在那儿,他以约瑟夫·迪米特里厄斯的名字登记入住。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的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迷你酒吧,他用两小瓶美国产伏特加调成一杯酒。虽说酒味不怎么可口,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接着,他决定打电话确认一下航班,对了对表,然后,打电话给前台,让服务员在凌晨三点半这个糟糕的时间里给他打一个叫早电话。

做完这一切后,这位俄国佬便和衣一头倒在床上,次日上午,他还得赶快去买点东西,还要去银行从保险箱里取出他使用迪米特里厄斯这一名字的护照,下一步,他还要用迪米特里厄斯的万事达银行卡在自动取款机上取五百美元,那样,他就将安全了……嗯,就算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也比现在要安全得多,如果他能够阻止这项“工程”的话,即使他还不十分安全,那么,这也使他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和未来充满了自信。他闭上略带醉意的双眼,内心在想,倘若他无法阻止“工程”的实施,那至少他知道为了生存下去,他该回避些什么。也许是吧。

克拉克习惯在这个时候醒来。出生两个星期了,现在杰西的睡眠状况好多了,今天早上,他至少能和这个房屋的主人保持一致。克拉克发现,在他刮完胡子出来时,他听到外孙在他与帕齐同住的房里的床上发出醒来后第一声唧唧喳喳的响声。桑迪被这声响唤醒了,尽管她尽量不去理会克拉克床边的闹钟,但是,出于母性或外祖母的天性,她还是起了床。这时,克拉克到厨房给咖啡壶通上电,接着打开前门取出当天早上的《时代》周刊和《每日电讯报》,外加一份《曼彻斯特卫报》,浏览一下新闻。他听说,英国报纸的文章写得比绝大多数美国报纸的好,它的许多文章写得相当简明扼要。

帕齐把杰西抱在胸前走进厨房,桑迪紧随其后,这时克拉克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家伙长大了。因担心咖啡因有可能渗进奶水里,所以帕齐不喝咖啡,而喝牛奶,这时,桑迪已把早餐准备妥当。约翰·康纳·查韦斯一声不吭地吃着他的早餐,十分钟后,他的外公边吃早餐边打开收音机,将它调到英国广播公司的频率上收听早新闻节目,无论是报纸上写的还是收音机里播报的都证实了天下太平这一基本现状。头条新闻无一例外是关于奥运会的,关于这,查韦斯每晚都打电话来告诉他们——因所处时区不同,对他来说那是上午——每次他报告完毕之前,他们都把电话放到杰西的小脸蛋上以便让这位自豪的父亲可以听到小杰西偶尔发出的咪喵声,尽管小家伙很少正巧在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声音。

到六点三十分,克拉克穿好外衣,径直走出家门,与以往偶尔有些不同的是,今天早上他驾车直接去运动场进行晨练。在那儿,他看到彩虹部队第一分队的队员们,尽管因为医院的枪战损失了几名队员,但他们依然显得那样的自豪,那样的坚定。今天早上由三级军士长弗雷德·弗兰克林带队操练,于是,克拉克根据他的口令做着动作,虽然他的动作不如年轻人来得那么利索,但他尽量与整个分队保持一致,即使个别人会给这个自以为了不起的老家伙送去几瞥不屑的目光,他还是赢得了他们的尊重。他看到,同样缺员的第二分队在操场的另一边,领队的是军士长埃迪·普赖斯。

半小时后,他又洗了回淋浴——他自己也感到像这样几乎每天在九十分钟内要冲两回澡是有那么点怪,不过,醒来之后冲个澡已经成了他生活中雷打不动的一部分,待到与他的彩虹部队一起干得一身大汗之后,他需要再冲个澡。冲淋完毕,穿上“老板”服,走进指挥部大楼后,他总是首先看一下传真机,他发现一份来自联邦调查局总部的传真,告诉他关于谢罗夫一案没有新的进展,第二份传真告诉他一早白厅会快递给他一个包裹,但没说那是什么。克拉克把办公室那个滴滤式咖啡壶的电源接通,心想,行啊,我自然会知道的。

阿尔·斯坦利在八点前的一秒钟踏进了他的办公室,看得出,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过,对他那个年纪的人来说,应该说是恢复得相当快、也相当好的了。两分钟后,比尔·托尼也进来了,彩虹部队的高层领导各就各位,又一个工作日开始了。

波波夫冷不丁地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在黑暗中他摸索着想接电话,但没摸到,他又摸了一次,抓起话筒应了声:“喂。”

“迪米特里厄斯,现在是三点三十分。”话务员告诉他。

“好的,谢谢。”波波夫回答说。他打开灯,转身下床,双脚踏在铺有地毯的地板上。电话旁边的便条让他知道怎么拨打他想要的电话:9…0-1-0-44…

艾丽斯·福尔盖特早在几分钟前走进办公室,她把手提包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坐下查看备忘录,看看一天的工作安排。哦,她看到了,有一个预算会议要开,看来整个一上午克拉克先生的心情肯定会相当不好。然后,她的电话铃响了。

一个声音说道:“我要与约翰·克拉克先生通话。”

“我能告诉他您是谁吗?”

“不,”那个声音说。“你不能。”

秘书不住地眨着眼睛,她感到莫名其妙。她差一点回答说,这样的话她无法通报,但是她没这么说。要不是对方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断不会这么早打电话来的。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按下一个键。

“长官,一号线上有您一个电话。”

“谁来的?”克拉克问。

“长官,他没说。”

“好吧。”克拉克抱怨说。他按下按键,说:“我是约翰·克拉克。”

“早上好,克拉克先生。”这位无名氏跟他打招呼说。

“你是谁?”克拉克问。

“你我都认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肖恩·格雷迪。”

“是吗?”克拉克的手紧紧攥着电话听筒,并按下了磁带录音机的按键。

“这样的话,你或许知道了我的名字,我是约瑟夫·安德烈耶维奇·谢罗夫。我们该碰个头,见个面,克拉克先生。”

“是的。”克拉克平和地回答说。“我很愿意,怎么见面?”

“我想,就今天,在纽约见。你搭乘英国航空公司的协和一号航班到肯尼迪国际机场,我在通往中央公园动物园的入口处等你。那座红砖楼房看上去像是一座城堡。十一时我准时在那儿。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没什么问题,行,十一时纽约见。”

“谢谢,再见。”电话断了,克拉克又按了一下按键。

“艾丽斯,请通知比尔和阿利斯泰尔到我这儿来一下,好吗?”

不到三分钟,他俩都来了。“伙计们,先听一段录音。”克拉克边说边按下录音机上的播放键。

“这该死的家伙,”比尔·托尼几乎与阿尔·斯坦利同时骂道。“他想见你?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我得赶上飞往纽约的协和飞机。阿尔,你能叫醒马洛伊,让他用直升机把我送到希思罗机场吗?”

“你真要去?”斯坦利问,回答是不言而喻的。

“见鬼,为什么不呢?”——克拉克咧着嘴——“我可以不开那该死的预算会议了。”

“是的,不过,那可能有危险。”

“我会请求联邦调查局派人保护,我也会带上一位朋友的。”克拉克指了指他的点四五口径的贝雷塔手枪。“我们是在与一位职业间谍打交道,他面临的危险要比我的大,除非他在那一头布置了一个相当周密的行动计划,真是那样,我们应该可以侦查得到。他想与我碰头,他很专业,那就是说,他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要不,就是有什么事要咨询我,而我还得作另一手准备,是不是?”

“我赞成你去。”托尼说。

“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克拉克问他的两位主要部下。没有不同意见,对于这次纽约会面,他们和克拉克一样感到好奇,虽然他们希望在安全方面万无一失,当然,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克拉克看了看表,说:“那么,现在是早上四点不到——波波夫想今天就见面,就事论事,这是相当快的。干嘛这么急?到底为了什么?”

“或许他想告诉你,他跟医院发生的事没有关系,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托尼摇了摇头。

“时间是一个问题。这一趟要飞十个半小时,约翰。”斯坦利提醒说。“现在东海岸时间是三点半,高层们不会在这个时候上班的。”

“那我们就把他们一个个叫醒。”克拉克看了看他的电话机,按了直拨联邦调查局的快捷键。

“这儿是联邦调查局。”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接的电话。

“我要跟副局长查克·贝克通话。”

“我想此时此刻贝克先生不在局里。”

“我知道。接他家里,告诉他,约翰·克拉克打电话找他。”他几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哦,妈的”的声音,但是既然是一个严肃的声音下达的命令,那还是要执行的。

“你好。”一分钟后传来了一个睡意矇眬的声音。

“查克,我是约翰·克拉克,谢罗夫一案有新情况。”

“什么?”该死的,干嘛不能过四小时后再说呢

?那声音没继续说下去。

克拉克作了些解释。他可以听到电话那一头的那人醒了。

“行啊,”贝克说。“我会从纽约派人到机场接你,约翰。”

“谢谢了,查克,这种时候把你吵醒,真对不起。”

“行了,约翰,再见。”

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马洛伊在晨练后来到他的办公室,打电话让他的直升机作好飞行准备。这用不了多少时间,唯一头痛的是他不得不在进出港繁忙的航班之间穿梭飞行,最终,直升机降落在一个普通的停机坪上,机场的一辆保安车将克拉克送到航站楼,克拉克可以从那儿在航班起飞前二十分钟进入快捷通道,这样他也可以绕开安检,从而不必对他为什么要佩带手枪一事作一番麻烦的解释。在英国,这么做等于是宣布他得了极易感染的麻风病一样。这样的服务称得上是英国式的慷慨大度,不过在登机前他不能沾半点香槟。然后,广播中传来他这个航班即将起飞的通告,克拉克沿着登机桥走进了这架世界上航速最高的一号航班前往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机组人员一如既往地简要介绍飞行前的注意事项,牵引车把一架超大型战斗机拖离登机门。克拉克心想,用不了四个小时,他又将回到美国。坐飞机旅行岂不是一桩美差?然而,比这更好的是他刚收到信使送来的一个卷宗,这是关于德米特里·阿尔卡季耶维奇·波波夫的个人情况档案。他相信,这份档案是经过精心编纂的,即便如此,当协和飞机直冲云霄向西飞往美国的时候,这也能让他产生一种阅读的兴趣。克拉克边翻阅档案边在心里默默说着,谢谢你,谢尔盖

·尼古拉耶维奇

。克拉克看到,这肯定是一份货真价实的克格勃文档,因为在某些照片的复印件上,左上角还留有别针的印迹,这说明这些档案的日期可以追溯到克格勃使用别针以代替订书机的那个年代,那是从英国军情六处二十年代的档案中复印来的,只有圈内人士才真正知道这样的细枝末节。

当克拉克的飞机差不多飞越了北大西洋一半路程的时候,正是七点十五分,波波夫一觉睡醒了过来。他让服务员把早餐送到房里,自己梳洗整洁,准备迎接忙碌的一天。八点十五分,他走出前厅大门,首先,看看哪一家男士用品商店已开门营业,结果令人失望,直到九点,他才看到一家商店的店门猛地被人打开。半小时后,他买到了一件价格不菲却不大合身的灰色套装,还买了几件衬衣和几条领带,他回到旅馆,赶紧换装,此后,他便向中央公园方向走去。

中央公园动物园前的那幢楼房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虽然这座砖砌的楼房屋顶上建有用以保护整个区域免遭武装袭击的城垛,但是在同一面墙上却开有窗户;整幢建筑也不是像通常的城堡那样建在山顶上而是建在一个洼地上。波波夫想,管它呢,美国建筑师或许有他自己的一套思路吧。他围绕着这个区域走了一圈,看看四周有没有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或是中央情报局人员,他怀疑),他们肯定会在那儿设伏以掩护这次会面——说不定是准备逮捕他呢。他没发现有什么动静,现在,他对这个约翰·克拉克是不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情报军官心里有了底。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克拉克应该按行规办事。对他波波夫来说,他所承担的风险是很大的,为此,克拉克也该尊重他,不过,事情是否真的如此,他也没有把握。得了,在这个圈子里,谁有可能凡事都打得了保票呢。

基尔戈尔医生准时来到自助餐厅,但那儿既没有他的俄国朋友,也没有福斯特·亨尼克特的身影,他感到有点意外,也许这两个家伙昨晚睡晚了。他故意慢吞吞地用着早餐,比平时多花了二十分钟。让他们见鬼去吧,然后,他打定主意独自开车去马棚。那儿的情景又让他大吃一惊。“白脱牛奶”和杰里迈亚都在围栏里面,它们既没上马鞍也没上辔头。他当然无从知道,昨晚这两匹马都是自个儿回来的。他好奇地将两匹马牵回到各自的马厩里,然后才给自己的坐骑套上马鞍。他在外面的围栏里又等了十五分钟,心想也许会看到他的朋友,但是仍不见他俩的踪影,于是,他和柯克·麦克莱恩策马向西,徜徉在清晨的田野里。

汤姆·沙利文心想,秘密工作的另外一面可能充满着趣味。这时,他正开着的一辆车看上去像是爱迪生厢式货车,而他所穿的这一身衣裤相连的蓝色工作服使他看上去很像是一名送货的司机。这身宽松的袋状服装不但足以让他把十来支长短枪都掩藏在模样难看的衣服里,而且更能让他像普通人那样不引人注目。在纽约的大街上,身穿这种服装的人不计其数,有谁会去注意他们呢。监视任务以最快的速度部署妥当,已经有八九位警官隐蔽在会面地点,每人手拿一张从谢罗夫护照上复印下来的照片,但那有什么用呢?他们无法估计出他的身高和体重,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寻找的是一名普通的白种人,这类白人在纽约市里不下三百万。

在候机厅里,他的搭档弗兰克·查塔姆衣冠楚楚地正守候在与英国航空公司一号航班驳接的出口处。他的那套蓝色工作服行头就放在沙利文停放在候机厅外的爱迪生厢式货车内。他们两人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们所要迎接的这位克拉克是何许人,只有副局长贝克知道他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飞机准时到达。坐在1-C座位上的克拉克站起身,第一个走出机舱,一眼就看到等候在登机桥出口处的联邦调查局特工。

“你们在等我?”

“长官,您是——?”

“约翰·克拉克。查克·贝克先生该交待过——”

“他说过。长官,请跟我来。”查塔姆领着他通过快速通道,避开了移民局与海关的查验。克拉克的护照上又一次没有留下他到过外国的印记。他一眼就发现了那厢式货车,无需他人引导,他径直走到车边,一头钻了进去。

“嗨,你好,我是约翰·克拉克。”他与司机打招呼。

“我是汤姆·沙利文。您已见过弗兰克。”

“走吧,沙利文先生。”克拉克对他说。

“好的,长官。”厢式货车立即开动,在后排座位上,查塔姆坐着费劲地换上那蓝色工作服。

“对了,长官,到底有什么事?”

“我来这儿是与一个人会面。”

“谢罗夫吗?”沙利文边问边驾着车上了高速公路。

“没错,不过,他的真名叫波波夫。德米特里·阿尔卡季耶维奇·波波夫。他是克格勃的一名前上校。我有他的一些个人资料,飞机上刚看过。他是一名与恐怖分子打交道的高手,他掌握的恐怖分子的电话号码可能不比电话公司少。”

“这家伙精心策划了一个行动,把——”

“是的,”坐在前排右边乘客座位上的克拉克点点头说。“那次行动袭击了我太太和女儿,他们首当其冲。”

“妈的!”查塔姆骂道。他拉上了工作服的拉链,但他们不知道那次行动的详细情况。“您还要和这样的狗杂种会面?”

“伙计,公事归公事嘛。”克拉克说。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否真的相信公私能如此泾渭分明。

“那么,您是干什么的?”

“中情局的特工,反正以前是。”

“您是怎么认识贝克先生的呢?”

“现在我从事一项性质略有不同的工作,必须得和联邦调查局打交道,主要是与格斯·沃纳,前不久开始和贝克接触。”

“你们有些队员在英国那儿的医院一举拿下了歹徒,是吗?”

“是我带的队。”克拉克告诉他们说。“但千万不要给我到处去宣传,好吗?”

“没问题。”沙利文应声答道。

“你们现在在侦破谢罗夫这个案子?”

“是的,这是其中的一件。”

“你们掌握了些什么情况?”克拉克问。

“护照上的照片——我想,您有那玩意儿。”

“岂止这个,我还有他的正式的克格勃照片呢,比护照上的照片要好得多了,像是一张清晰的脸部特写,但是那是十年前的。你们还掌握了些什么?”

“银行账号,信用卡记录,邮箱,但没有详细地址,我们正在侦查。”

“他打算干什么呢?”克拉克接着问。

“主要是搞阴谋。”沙利文回答说。“阴谋策划恐怖活动,阴谋非法走私毒品,触及的法律之广使得我们不得不采用只在那些已经发生而线索不多的案子上才采用的一切手段。”

“你们能逮捕他吗?”

“当然可以,只要下命令。”查塔姆在后排座位上说。“您要我们逮捕他?”

“现在还难说。”克拉克不舒服地坐在座位上,眼看着纽约天空轮廓线越来越近,他仍然吃不准该死的这一切都为了什么。克拉克告诫自己,真相不久就会大白于天下,他马上就要与这个指使歹徒袭击妻女的混蛋见面了。随着离这个城市越来越近,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过那两个联邦调查局特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波波夫心想,他已经发现了两个联邦调查局模样的人,那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官就更不必说了,他们或许是、或许不是在这儿担任监视任务的,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他必须与这个叫克拉克的人见面,而这样做就意味着见面必须安排在一个公共场所,否则的话,他将自投罗网,这是他万万不干的。实际上,在这儿他还有机会南行到一个地铁站,然后奔下阶梯,赶上地铁列车,那样他就可以甩掉许多尾巴,另谋对策。他可以脱掉外套变个模样,戴上放在裤袋里的帽子。

他认为,真要这样的话,他会有百分之五十的逃脱机率,而且不会有什么危险,在美国第一大都市的市中心,没人会对他开枪。不过,说千道万,最为安全的办法还是与克拉克会面交谈。德米特里·阿尔卡季耶维奇认为,倘若克拉克真像他设想的是一位职业高手的话,那么他们之间还可以做一笔交易。他们之间必须做一笔交易,对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爱迪生厢式货车越过东河,穿过行人如织的街道向西驶去,克拉克看了看表。

“长官,没问题。我们会提前大约十分钟赶到那的。”沙利文说。

“好。”克拉克嘴上这么回答,内心却有点紧张。离会面地点越来越近了,他必须把自己的情绪完全控制好。作为一个情感世界极为丰富的男人,约翰·特伦斯·克拉克曾不止一次地在执行任务时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佳状态,可现在他却做不到。这个俄国人是个什么人,他要求与自己会面,肯定有什么事——至于什么事,他现在也无从知晓,但可以预料即将发生的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因此,他必须把有关他家人曾经遇到的危险的种种思绪一古脑儿地放在一旁,在会面时,他必须表现得十分坚定冷静,为此,坐在货车前排座位上的克拉克迫使自己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地使自己放松下来。然后,好奇心占据了他的内心:这个俄国佬应该知道克拉克对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而他仍然

要求与他见面,而且坚持尽快见面。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克拉克想。这时他们的车在车流中穿梭而过,接着一个左转弯,驶上了第五大道。他又一次看了看表,提前十四分钟到达。厢式货车减慢了速度,在路的右边停了下来。克拉克走下货车,向南走上拥挤的人行道,穿过手提小木箱兜售旧书籍和小挂件的货贩。联邦调查局特工开着货车跟在他的身后,在靠近会面大楼的地方停下,他们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些纸,东张西望,活像是爱迪生公司的雇员,克拉克想。然后,他转向右边,下了阶梯,抬头看看这座一百多年前就成为人们眼中城堡的红砖楼房,但没看多久。

“早上好,约翰·克拉克。”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早上好,德米特里·阿尔卡季耶维奇。”克拉克头也不回地回应了一句。

“很好,”那声音走近了说。“祝贺你知道了我其中的一个名字。”

“这要归功于我们的情报工作做得好。”克拉克说道,还是没有回过头去。

“飞行愉快吗?”

“飞机飞得很快,我是头一回坐协和飞机,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哦,德米特里,要我帮什么忙?”

“首先,我得为我和格雷迪以及他的那帮人有过接触表示道歉。”

“那么,其他一系列行动呢?”克拉克问。他的口气犹如一位赌局中的庄家,不过,他真的想跟波波夫赌上一把。

“那些行动与你没有直接关系,而且被杀的只有一个人。”

“可那是个生病的小女孩。”克拉克反应极快地回击道。

“不,我与‘世界乐园’一事没有瓜葛。伯尔尼银行以及维也纳郊外的股票交易商事件跟我有关,那是我的任务,游乐场的事不是我干的。”

“这么说,你自己承认参与了三次恐怖活动。要知道那是犯法的。”

“我当然知道。”俄国人不动声色地回答。

“说吧,我能帮你什么忙?”克拉克又问了一次。

“我能为你做的事情比你能为我做的更重要,克拉克先生。”

“此话怎讲?”他仍然没有回头。不过有六七个联邦调查局特工在注视着他俩,也许其中的一位正拿着长筒送话器录下他俩的对话,可是在匆忙之中,克拉克没来得及把微型录音机的话筒别在衣服上。

“克拉克,我可以给你说明那几次行动的理由,也可以告诉你幕后策划人的名字——可这件事实在是骇人听闻,我也只是昨天,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才发现这一行动的目的。”

“那,是什么目的?”克拉克问。

“杀死地球上几乎每一个人。”波波夫答道。

这个回答让克拉克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去看着这个人。在他看来,克格勃档案里的这个人的脸部照片那可是拍得相当好啊,他冷冷地问道:“这是在编电影剧本吧?”

“克拉克,昨天,我在堪萨斯。在那儿,我得知了这项命名为‘工程’的阴谋,为了逃脱,我击毙了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个人,被我击毙的这个人名叫福斯特·亨尼克特,他是来自蒙大拿的导猎者,我用他的那支柯尔特点四四手枪击中他的胸部。从那儿我到了最近的一条公路上,请求搭车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地区级机场,从那儿我到了堪萨斯市,又从那儿到了纽约。不到八小时前,我从住的旅馆打电话给你。

是的,克拉克,我知道你完全有权逮捕我,此时此刻,你必定部署了保安人员在监视我们,很可能是你们联邦调查局的人。”说话之间,他们踱入动物园区域。他继续说道:“你只要挥一下手,我就会被捕,我刚才把那个被我击毙的人的名字和事发地点告诉了你,此外,你还可以以煽动恐怖活动的罪名逮捕我,也许再加上毒品走私罪。这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求与你会面。你以为我是在跟你闹着玩吗,约翰·克拉克?”

“也许不是。”彩虹六号回答说,两眼紧紧地盯着这个人。

“很好,那我建议让你们的人把我们带到当地联邦调查分局或者某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在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我就把你们所需要的情报告诉你,我只要你一句话,就是你们不会拘捕我。”

“如果我这样说了,你相信吗?”

“我相信。因为你是中情局的,你知道游戏规则,不是吗?”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行,我答应你——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

“约翰·克拉克,但愿我说的不是真的。”波波夫说。“真的,但愿我说的不是真的,达瓦里希(1)

。”

克拉克紧盯着他的眼睛,他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恐惧……不,是比恐惧还要可怕的东西。这家伙刚才称他为同志

,喻意非同一般,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跟我来。”克拉克对他说道,转身向第五大道走去。

“伙计们,那就是我们的猎物。”无线电通讯网络上传来一个女特工的声音。“那就是谢罗夫,像是联合国粮农组织送来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玩具。施瓦茨,等等,他们正转身,向东去了第五大道。”

“有没有搞错?”弗兰克·查塔姆问。然后他看到他俩快步走到厢式货车停靠的地方。

“这里附近,你们有没有秘密联络点?”克拉克问。

“嗯,有倒是有,不过——”

“带我们去那儿,马上!”克拉克命令道。“你们的掩护任务也立刻结束,上车吧,德米特里。”他说着,打开车厢移门。

秘密联络点在十条街道开外的地方。沙利文停好了车,四人走进屋去。


(1)

 tovarich,俄语,同志

4.如果没有这些,007早就死了!

作为史上续集最多的谍战系列电影,自从1962年《007之诺博士》面世至今已经足足历经了50年的岁月。007已经不仅仅是电影名称,更成为冷酷但多情,机智且勇敢的James Bond的代号。每一部的007都充满着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火爆刺激的动作场面,以及那个帅到掉渣的英国超级特工James Bond再加上性感漂亮的邦女郎,让这部影片直至今天仍被广大影迷所热爱。除此之外,在每一集中武器专家Q为007精心打造的古灵精怪的武器装备更是令人津津乐道。

首先,请允许我用这两张图片作为开始,因为这确实是一句大实话!

007系列的开山之作《诺博士》,这一部里Q博士并没有太多表现,只是在M的授意下用沃尔特PPK手枪换掉了007用了10年的贝雷塔。

第二部《来自俄罗斯的爱》:这一部里Q博士开始固定由戴斯蒙·李维林扮演,从第二部到第十九部,除了第八部《生死关头》外,他在其余的十七部中扮演了Q博士,绝对是参与最多007电影的演员。

这位Q博士的第一次亮相,向007介绍这个特工皮箱。

箱子底藏有20发子弹

按箱子上一个按钮,能弹出把匕首,另有一支可折叠的狙击枪。

箱子侧边藏有金币

箱子里还有一个伪装成滑石粉罐的催泪弹,如果开启皮箱的方式不正确,催泪弹就会爆炸

最后007就是以金币诱惑杀手用不正确的方式开启皮箱,结果催泪弹爆炸,他趁机用箱子边上的匕首戳中杀手,然后干掉了对方。

第三部《金手指》:这一部007开上了阿斯顿-马丁,这车可不简单

小型追踪器,可以用车内的荧幕追踪位置

防弹玻璃和可随意变换的车牌只是小意思,车内还有控制器可以让车放yan幕,滑油,车上还有两挺机枪

换档杆的盖子掀开后,按下露出的红色按钮,可以掀开车顶,把副驾驶位上的人射出去

第四部《霹雳弹》:这一部一开始,007就玩上了小型火箭背包

他的车子,还可以从车尾喷射高压水流

伪装成手表的盖式计数器(测量辐射值)

能连续拍8张照片的水下相机

迷你信号弹,能发射很强的红色信号

可以支持水下呼吸四分钟的呼吸器(这玩意后来帮助邦德从鲨鱼池逃生)

可以吞进肚子的胶囊状无线电装置,方便追踪位置

第五部《雷霆谷》:可以显示保险柜密码的小仪器

这四个箱子里装的零件,可以组装成一架火力强劲的迷你直升机

这架直升机带有两支射程100码的机关枪

两支向前发射的火箭炮

速度为一分钟60哩的探热导弹

还有两支向后发射的喷火枪和yan雾发射器,最后还有可以攻击正下方敌人的炸弹,007驾驶着这架小飞机,击落了对方四架武装直升机。

这是MI6的日本盟友的特工武器,发射小型火箭弹的火箭枪

隐藏在香yan里的小火箭。

最后邦德就是靠这个挽回了败局

第六部《女皇密使》:这一部的高科技武器不多,这是一台用来开保险柜的机器,不过比上一部的庞大许多

第七部《金刚钻》:这一部里Q博士没有提供什么高科技武器给007,反而是自己搞了个控制赌场的东西

007也仅仅是用支绳镖枪,玩了把荡秋千

第八部《生死关头》:这一部里Q博士没有出场。这是可以产生强磁场的手表(居然还是劳力士的)!

这把形状怪异的枪能发射气爆弹,被击中的物体会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然后炸开。BOSS就是死在这种子弹之下。

手表还可以变成电锯,007靠这块表锯断了绳索,和美女翻盘成功

第九部《金枪人》:这一部里Q博士虽然出场,但是没有提供什么特工装备给007,反而是反派BOSS的汽车加上翅膀就成了飞机(极品飞车?)

另外BOSS的金枪也很有型,yan盒+火机+金笔的组合

第十部《海底城》:俄国美女特工使用的伪装成香yan的吹管,可以吹出让人昏迷的yan

Q博士给邦德的车,可以在水下行驶,还可以发射火箭

第十一部《太空城》:Q博士给邦德的袖箭,邦德靠这东西两次化险为夷

可以注射毒液的钢笔

伪装成笔记本的飞镖发射器

伪装成香水瓶的喷火器

全是CIA配备给妙算博士的装备

邦德的手表(精工电子表)里藏着一圈炸,手表就是引爆器。

邦德就是靠这个手表和妙算博士逃了出去

伪装成yan盒的透视仪器,可以用来开保险柜

第十二部《最高机密》:伪装成石膏夹板,其实是自动打击的装置

浇了水后,会杀掉打伞人的机关伞

第十三部《八爪女》:可以喷出强酸腐蚀液的钢笔

无线电追踪器

手表就是接受器

第十四部《雷霆杀机》:伪装成剃须刀的探测仪

消除玻璃反光的特制眼镜,可以透过有色玻璃查看室内

拓印本,用来查看支票簿上一张纸上留下的字迹

第十五部《黎明生机》:吹出固定音节就会放出迷晕气体的车钥匙

钥匙内装有高浓度塑胶炸

可以开启世界上90%锁的万能钥匙

007驾驶的车子车轮发射出激光,把追赶他们的警察的汽车车身和底盘分割开来

车子发射的火箭,炸开前方的障碍

在轮胎被炸掉的情况下,还可以伸出雪橇板滑行

第十六部《杀人执照》:炸弹闹钟,保证用过的人不会醒

伪装成牙膏的塑胶炸

伪装成摄影机的能发射高爆弹的枪,带指纹识别

伪装成照相机的激光发射器,附带X光透视功能

第十七部《黄金眼》:藏在石膏中的火箭发射器

隐藏在车灯后的飞弹

藏有钢丝的皮带

伪装成笔的手榴弹,按三次后四秒引爆,马上再按三次取消

手表外观的激光切割器

第十八部《明日帝国》:新的宝马750车

有机关枪、火箭炮,车子的遥控器就是007的手机,采用触控板操纵

手机带指纹扫描,可以放出两万伏的高压电

第十九部《黑日危机》:伪装成苏格兰风笛的机枪+喷火器

Q拉下衣服上的开关,衣服就变成一个大充气球(安全气囊)。后来在雪山,这件衣服在雪崩时救了邦德和苏菲-玛索

具有透视功能的眼镜,可以查看对方是否携带有武器

Q博士给007的最后忠告。

这位扮演Q博士的老演员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在007系列中的精彩演出,可惜的是,就在拍完该片后不久,他就因为车祸去世了,终年85岁

第二十部《不日而亡》:可以震碎安全玻璃的超高频单音戒指

带隐身功能的阿斯顿马丁汽车,带有弹射椅,鱼雷,自动机枪

消灭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车的说明书

第二十一部《皇家赌场》:本片的高科技元素不多,这个植入皮下的追踪器勉强算一个

车上的远程诊断仪器,分析出他中的毒素类型,帮助远方的MI6同事寻找解救方法,救了他一命。

第二十二部《量子危机》:这一部完全没有什么新鲜装备出现,略过不提

第二十三部《天降杀机》:新上任的Q,仅仅给了邦德一把带指纹识别的手枪和一个无线电追踪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伙计还中了BOSS的计,使病毒侵入了MI6的网络,年轻人办事不牢啊!

007永远是一个充满想像力的间谍,而007电影也永远是一部充满想像力的电影。007之所以能够所向披靡,除了英俊的外表、智慧的头脑、不凡的身手之外,Q博士为他量身打造的无敌装备当然也是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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